白马村的鬼故事(白马村传奇)
作者:苏京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就过去,痛苦,却迟迟徘徊不走。不过,好在虽然心理上觉得难熬,时间,毕竟还是一分一秒的走着。
说快不快,但毕竟新学期又开学了。
新学期的开学大会没赶上,当女教师白芳赶到教研室时,发现同事们都以怪怪的眼光看着她。白芳不以为意,她知道,自己的沉默寡言,在教研室里本来就鲜少知 音。坐下来翻开备课本,然后去科长的桌上找今年的教学任务分配表,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接到新的授课任务。这是怎么回事?又回到办公桌前,坐在对面的王霞忍 不住了,说:“小白,今年,学校把你安排到南校区了。”
南校区?小白的心里一沉。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张校长那样长着老鼠须、老鼠眼的脸来。那双眼睛,总是从眼镜的边上看人,看得人心里直发慌,不由得要生出厌恶 来。早知道,不应该这么顶撞张某人了,现在竟然以安排自己到南校区上班作为报复。不过,心里虽然不好受,表面上却也不能露什么痕迹。回答说,“哦,我知道 了。什么时候过去呢?”王霞说,“这个,具体的安排,你可以跟南校区的钱科长联系。”
心里尽管很不高兴,也只能服从安排。谁让自己在这座关系网层层密结的公司里没有任何依傍,并且上学期末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嫁给张校长姐姐做媒的那个黑胖子 呢?再说,在来学校的这么短时间里,凭着自己的实力,也着实为自己挣到了不少机会,很多人已经快把眼睛盯出血来了。收拾东西回宿舍,路上遇到不少校领导, 心里恨恨的也不想说话,不想,好端端的平地,走着竟然摔了一个大跟头,脚腕给扭了过来,疼得不能再沾地。去食堂草草解决了午饭,发现脚腕开始肿胀。赶紧打 电话叫朱小霞陪自己上医院。小朱是她在这学校里唯一的好友了,一个开朗,大方,活泼漂亮的女孩,不以心计对人,不戴了世俗的眼镜看世界的女孩。
去医院检查,拍片,结果是并没有骨折,但是必须卧床休息一周。一瘸一拐的到了办公室写下假条,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想着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不由得心如死灰。 迷糊间,听得敲门的声音,原来,是王霞,还有科长,以及其它的几个女同事来看望。心里暖了起来,原来,这世间,还是有情义在的。
看望的人都走了,继续又昏睡过去。突然耳朵边传来一声飘飘忽忽的尖叫,阴恻恻的,然后传来更阴森的一句语声“我~来~陪~你~~”冒了一声冷汗睁开眼睛, 一看,天色已经黑透了。不禁又害怕起来,南校区,白芳并不是没有去过的。可是,在她的印象中,那里莫名的怪异,偌大的学校,给人的感觉不是朝气蓬勃,而是 一种说不出来的颓废,感觉死气沉沉的。在那儿工作的人不少,可是一到下午五点,都争先恐后的挤上那辆校车回到本部。五点一过,校园里就空无一人。白芳平时 比较喜欢看一些灵异方面的书籍,本能的觉得,那个校区,肯定是由于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而荒废的。而这次无缘无故的扭到脚,应该也是一个警兆。只是当 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自己内心深处血淋淋的伤口,对外界,只剩下一种本能的反应。那句阴恻恻的话,她也只当是自己做了个恶梦。没有想到,真正的恶 梦,还刚刚才要开始。
南校区,是建在一座庙的地基上的。上次去南校区,还看了看现已被围在学校当中的白马庙。因为进去的人多,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那庙,掩在一大片高密的树木中,给人以压抑而阴森的感觉。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也躲不过要去南校区上班的命运。早上的班车,是七点发车,晚了就去不成了。那个地方太偏僻,连公交车都没有。第一天早上,被一阵莫明其妙的心慌所惊 醒,睁开眼睛一看,已经6:40了,赶紧涮牙洗脸然后往校门口冲。还好,校车刚刚发动,还没有开走。气喘吁吁的上了车,已经没有座位,冲坐着的人笑了笑以 示招呼,却发现车上的人全部表情木然,没有人对她做出回应。也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是个小人物,不可能要求这些人对她毕恭毕敬的。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颇,白芳又睡了过去,车停下后才发现,南校区到了。下了车来,又看看周围。还是夏天,南方的夏天应该是水草丰茂的,可是,这个校园里,草 坪上的草,竟然全是枯黄色的。远处,有几只瘦羊在吃草,还有一头老乡牵进来的牛,在啃草根。又抬头看了看白马庙,还是那样的掩映在树木当中。朱红色的窗 棂,上面的漆已经有些剥落。大门却紧锁着,边上有块石牌,华东野战军指挥所旧址。墙上,有张爱萍的题字,还有一些其它的题刻。可惜白芳对军事不感兴趣,否 则,就会知道,这全是当年军中的将领,在全国都很负盛名的。
拎着包随大伙到了办公室,陈旧的桌椅,肮脏的沙发,已经被坐得陷了下去,倒像是破烂公交车上的坐椅了。办公室是没有锁的,办公桌也没有,科长说,你就用这张桌子吧,这是江红以前用过的,现在她走了,你就接着用吧。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冷战,已经走了?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就是破败,破败,连墙角的灰,都是分不清颜色的。科长介绍一下,这是小邓,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男教师点点头。这是小顾,胖乎乎的女老师笑笑以示招呼,这是小白。白芳也点点头以示致意。
上班,下班,比在本部,只是多坐了校车,其它的,也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比起在管理严格的本部,更显得宽松自由了许多。更大的好处,是不必看那张老鼠脸了。
白芳开始以为,在南校区上班,并没有其它人说的那么可怕。
转眼两天过去了,星期三,白芳照旧上了班车,科长说,小白,今天你留下值班吧。
值班?白芳无奈,只好回去坐在办公室里。
呆在这个地方,吃上哪儿解决?再说,呆在这阴森的校园里,一个人不要吓出病来才怪啊。忐忑的带上自己的钱物,走出校门找小饭店吃饭。
听说,这个地方,曾经繁荣过一阵子的,可是,随着学校的迁走,只留下一些需要实习,或者毕业班的学生,平时校园里是人迹少见,店铺更是门可罗雀,基本全部停业了。
白芳留心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儿的街道,呈一个十字型。在十字的交叉处,有一个卖包子的,只有上午营业。还有两个卖熟肉的,下午营业。十字的最西边,有一 家饭店,但是因为生意冷清,就剩一个家庭妇女下几碗面卖给需要的人。饭店的边上,有一条南北纵向的大路,倒是修得异常阔气而漂亮。白芳买了三块钱猪头肉, 又吃了一碗面条,便又走回办公室。还好有台电脑可以上网,白芳长出了一口气。拨号,登上qq,咦?里面的好友怎么全都不认识了?
自动弹出一条信息:白芳,我是江红,你现在在南校区是吗?赶紧离开!江红?白芳并不记得自己把她加入过好友,也不记得告诉过江红自己的qq号。赶紧回复,为什么要离开?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半天没有回音,一看时间,却是昨晚12:00发出的。
天很快就黑了。有着电脑作伴,时间倒也过得快些。不觉,到了九点多了。天气突然冷得异常,白芳裹紧了衣服,想,倒底是乡下啊,气温要比城市里低得多。在本部时,我可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
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树枝忽忽直响。白芳又急又怕,赶紧回到宿舍。又路过那个白马庙了。白芳头也不敢抬,直奔向宿舍。
路两旁的树,把唯一一盏还在尽忠职守的灯,吹得摇晃不止。路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到楼门口,发现楼道里也是黑的。赶紧进屋,总算摸 到了灯绳,一拉,却发现一阵轰鸣,把白芳吓得一哆嗦。宿舍,是白芳跟一个姓曹的工作人员合住的,不过小曹身怀有孕,最近已经不住宿了。把灯绳一扔,白芳全 身发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外面是漆黑的夜,屋里也是漆黑。终于,一咬牙,白芳冲进自己的房间。还好,这里的灯,是好的。
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和衣钻进被窝,也不敢合眼,也不敢关灯,甚至连门都不敢关,生怕外面有什么动静自己不能发现。
风越刮越大,在这栋老旧的楼里,又产生了令人难以入眠的回音,呼呼,仿似不是来自人间的声音。白芳拥着被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发抖。窗户,白芳向外看去,窗户竟然没有关严。想伸手去关,又缩回手来。谁知道伸出手去会不会碰到什么东西?
这间宿舍,是白日里刚给安排下的,里面有许多老旧的家具。总务科的老许帮忙抬了一张床上来,再向招待所借了一床被褥,扫了扫灰尘就走了。这时看着这许多老旧的家具,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风又呼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天知道在楼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呢。怕到极处,白芳反倒静下心来了。
白芳自生下来,就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但因为生在平原,又在那么一个年代,别说高人,连寺庙也未曾见过一个。再加上自小沉默的性格,纵然发现自身有些特殊的能力,也没有试过跟谁提起。
刚出生,白芳就看见窗前的树了。看见窗前的树,就看见树上停着许多小小的鸟。在叽叫喳喳的叫着,那是一个下雨的早晨。后来,大人议论,说这丫头不太寻常,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白芳生下来便记事了,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那些小小的鸟儿。倒是长大后游山玩水,到过几处寺庙,倒是经常有人拦着她要给她看相。老人 说,白方好福相,生得二龙戏珠的眉,慈眉慈目就像是戏里的菩萨。可惜的是,下巴上添了一道疤。不到一岁的样子,站在立桶里的白芳,突然伸着手使劲往前扑, 掉到了地上,下巴磕了很大的一个伤口,血流不止。吓坏了的曾祖父赶紧抱起白芳要给她止血。却发现白芳小手往下巴一抹,血竟然停了,而且,很快就愈合,只留 下了那个疤。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话,曾祖父也只敢埋在肚子里。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这样异常之处,似乎也看不大出来了。也只有白芳自己知道,她拥有那种心想事成的能力。不过,岁月的灰尘越积越厚,到了工作时,白芳与 常人,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想了大半夜,白芳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入睡,却感觉到眉间的痣跳个不停,快得像是心脏的搏动。迷糊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声惨呼,和那阴恻恻的声音。还听见了一些其它的杂音,可是分辨不清。那声音远远的围绕着,并不近前来。
再恍然醒觉,已经可以看到日头了。屋里又变得燥热难当。白芳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有些疑惑昨夜的事是幻是真。
到水房接水涮牙洗脸,却发现水龙头已经锈住,只有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流下。水槽里,有一只桶,布满了水锈,倒是已经接了一桶。厕所里也没有水,估计小曹是用桶接水来冲厕所的。
什么鬼地方!白芳气恨的想,一想到鬼字,猛然又醒觉,不禁摸了摸眉心的痣,阿弥驼佛。
到办公室上班,小顾,还有小邓,看看她的脸色,惊问,你昨天在这儿值班了?白芳说是。小顾又问,没什么情况吧?白芳以为是在问学校里的治安,说,没什么事。小顾看看白芳,欲言又止。
白芳想了想,问,昨晚,怎么那么冷?
什么?小邓跟小顾两个人对视一眼,说,哦,可能吧,这儿是乡下,比城里要冷一点。
岂止是冷一点,白芳暗想。不过,好歹已经过来了,不提也罢。中午,白芳趁着白天,回宿舍检查了一下其它的东西。
老桌子的抽屉里有一面镜子,上面已经布满了锈斑,几乎照不清人影了。还有一把雕花的椅子,东倒西歪的站着,勉强能放些东西,想坐是不行了。还有,白芳再看了看被褥,上面印着字,一九八六。白芳惊呼,1986?这么老的,快可以进博物馆了。
再看看那个灯,原来,是启辉器坏了,拉的时候,光会响,不会亮了。水龙头是坏了,没戏,小曹的房间里有面大镜子,也是蒙满了锈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扔了。不过,听说别人晚上都不在这儿过夜的,只当作午休时使用的场所。
时间过得真快,在忙碌中,发现又快到发车时间了。冲下楼去,端端正正的坐在校车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本部了,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真是幸福啊。
车子缓缓开动,白芳惊奇的发现,车上的人,竟然还是全都不说不笑面无表情的。
校 车一到本部,白芳就飞奔下车,急忙向图书馆冲去。因为要坐校车,南校区要比本部早40分钟下班,所以,如果抓紧的话,还能够赶在图书馆关门之前借到那本县 志。不想,在赶到图书大楼前,白芳看见管理员朱老师下班了。不禁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去教研室给小朱打电话。小朱正好还没下班,白芳说,你今晚有空吗?我 想到你那儿去。两人骑了自行车一起回小朱家。
小朱是参加了学校的集资建房,花四万块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有些小,但是对于单独居住来说,这已经足够宽敞并且奢华了。换了拖鞋,坐在地板上看电视。
白芳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小朱。可是转念又想,小朱比自己先来学校工作,也许对情况比较了解一点。便问,“小朱,你知道,南校区里有什 么故事吗?”小朱一愣,什么故事?没有听说过。尔后又问,莫非是你去南校区工作,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白芳苦笑一声,还有趣呢,差点魂都吓掉了。继而原 原本本的把昨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小朱说,“你是不是有些过敏?南校区没有学生已经好多年了,感觉荒芜是正常的,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可怕吧?再说,以前很 多老师都住那儿的,也没听说过什么事啊?”白芳放下这个话题不谈,又问“那你知道江红现在在哪吗?”“江红?我听说她考上研究生走了。但是好像在考试前就 没有再见过她。”“昨天,我收到了一条江红发来的消息,让我离开那里。”“她知道你的qq号?”白芳说“知道就不奇怪了。问题是我们学校就你知道我的qq 号啊。”
小朱也陷入了沉吟,这......白芳又问,“那,你知道南校区以前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块石牌?”“石牌?什么石牌?”看来小朱也不知情。白芳又把那块在白马庙门前的石牌描述了一下。小朱恍然大悟,“哦,那可是白马庙的光荣历史啊。”“是么?”
小朱说,解放战争的时候,渡江战役的指挥所,就设在白马庙内啊。不久前,在白马还建了一个海军诞生基地,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白芳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上面还有总书记的亲笔题词呢。那几天,经常看到当兵的排着队来参观。
问小朱也没有能够问出什么头绪来。不过,总算是弄清楚了白马庙为何一直大门紧锁,还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将领的题词。
这一晚上,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多,白芳睡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校车。一看到那些没有表情的脸,白芳就打心里发怵。那些眼睛仿佛在说,等着吧,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车 停下来之后,白芳借口自己没有吃早饭,再说为时也尚早,便往村子边上走去。这两条街道都很短,往东走不多时,便见到了一条河,两边是夹岸的芦苇,比人还高 出许多。白芳向老乡打听,才知道这条河叫拒马河,白芳心中诧异,不明白为何这乡土的地方,有个这么文气的名字。而且,白马村周围的河叫拒马河,这里,又有 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这条河从东到西,又向南走去,把白马村几乎围住,仅下了一块陆地来连接市区。看着前边就是无尽的河了,白芳又沿着河向南走去。突然发现 靠河不到两米的地方,建了一座小小的土庙。只有半人多高,也没有门,也没有窗。说它是庙,不如说它倒像是个小孩们玩过家家时堆的小土屋更合适。可是感觉 上,它还是庙。庙外,烧落了一地的香落,还有烛泪。庙门外,贴了一付对联。有庙无僧风扫地,××××星点灯。有四个字已经看不清了。白芳看完,叹了口气, 好大的口气,又是好淡泊的心志。对联上的字,歪歪扭扭,倒像是出自小学生的手笔。
正想往回走,白芳的眼角余光瞧见一个人,瘦长的,却是一脸的忠诚和谦恭相,那可不是她的学生赵峰吗?白芳赶紧叫,赵峰!赵峰吃了一惊,赶紧过来,“白老 师,你怎么在这儿?”白芳问,“你有事吗?没事陪我聊聊吧。”赵峰说,“我现在还有点事,这样吧,过一个小时我去你办公室?”白芳只好答应,说,“好吧, 那我先回去。”走回去的时候,路过那条街道。却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每户人家的门口,也是烧落了满地的香灰,而且这种香,跟在市场上卖的不太一样,是像 一个尖塔一样的,用许多小的香扎成。这香灰看着是昨夜烧下的,只不过刚才走过去时,因为心急,所以没有留意。为什么要烧香呢?又为什么烧这种塔状的香?白 芳心中的迷团越来越多。她向饭店老板娘发问,老板娘却只笑不语。问所有人都如此。
白芳只好带着一肚子迷雾回到办公室。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为什么?这白马村倒底有什么秘密?前天晚上出了那种怪现象,昨天就点香。
正发着呆,听着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赵峰来了。白芳赶紧让座,正好办公室里其它两位都不在,白芳问,你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吗?赵峰问,什么秘密?白芳 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把你们同学之间的传言,平时发生过的奇怪的事,或者你知道的这个白马村的秘密都告诉我吧。
因为学生中有白马村民的子女,白芳想或者学生知道的比老师多一些也未可知。
果然,赵峰没让白芳失望。说,“白老师,你知道,这是渡江战役的指挥所吧?当年,打仗的时候,许多的死伤的兵,都被抬到白马庙来救治的。大部分都是没有救 活的,尸体,就被埋在了那边。”赵峰用手指着西边的一块地。现在依旧荒凉。白芳看了一眼,然后示意赵峰接着往下说。赵峰又说,“所以,传言中,这个学校 里,有些不干净。”白芳问,“那你遇见过什么吗?”赵峰摇头“我常在校园里巡逻,并未曾见过什么,那些只说传言而已。”白芳又问,“那,村民为什么要点香 呢?”赵峰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点香的吧。”白芳说,“知道了,谢谢你。”
赵峰起身告辞。白芳突然又想起一事,问“你知道江老师上哪儿了吗?”赵峰说,“听说是考上研究生走了?”“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白芳挥挥手。
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几圈,白芳发现还是全无头绪。江红,对,江红,再看看那条消息,看看她会不会再给自己发。拨号,登上qq,却是寂寂然没有一点动静。不过,这次,看到的好友,又都认识了。
这一天没有什么事,白芳向科长请假,说是要回本部找几本资料,然后骑了从学生那儿借的自行车就往本部骑去。
直骑得汗流浃背才算到。也顾不得朱老师诧异的目光,便把图书馆相关的县志,图片,文献,全部捧回了宿舍。
白芳的宿舍,是一排活动房,里面阴暗而又潮湿。也好在白芳是个生性比较粗放的女孩,对于生活的小节,要求并不是很高。只是觉得这屋子里阴气极重,但因为深信自己运气好,故而住着也无所畏惧。
翻开县志,还有相关的文献,图片,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着,白芳一边做着记录。厚厚的几本书翻完,天色已经快发白。从这些书上,只是可以大略的了解到一些历史。
传说中,先有白马村,然后才有凤凰墩。古有白马精作乱,民不聊生。百姓纷纷外迁,但白马精的为害,渐渐扩大范围,竟然漫延到整个州县,都荒无人迹。上天为 了收服白马精,派来凤凰为民除害。凤凰以自己的力量困住了白马,并让百姓围着白马村挖了一条河,以禁锢白马精,名为拒马河。又用法力把白马精打入地下,建 庙镇压。因为曾有凤凰停落在这儿,百姓择吉而居,所以人口越来越多,这儿旧名凤凰墩,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了。历史上也曾经有多次的战乱,但白马精都没有再 出来为害。随着人口增多,渐渐的又有人往白马村迁徙。因为后来的人,多半已经不知道那传说了。就算知道的,也只把它当作是神话。 渡江战役的时候,因为地利,这儿被做为指挥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支海军,就是在这儿诞生的。
白芳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昏睡,似乎看到了当年白马精和凤凰斗法的场面。刚隐约的看到了一点白马精的轮廓,闹钟以足以惊醒整个校园的声音轰然作响,操场上,也传来了学生做广播操的声音。
抹了把脸,白芳又赶上了校车。
在车上的迷糊间,白芳又感觉自己眉间的痣在突突的跳动。
这可是警兆。每次,只有当有大变故发生时,痣才会跳动。而如今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已经跳了两次,难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到了南校区之后,白芳再也支撑不住,告了假,跑到宿舍去倒下便睡。白芳的睡眠很浅,睡着之后,下意识的气守丹田,便渐渐的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了。
又继续回刚才的梦。
这是什么地方?一片荒芜,沙泥地上,人迹罕见。有几间破败的泥屋,里面却空无一人,门上,甚至连灶台上,也已经结满了蛛丝。就这么几间泥土房子,周围也没有人。
又走了几个地方,发现同样如此。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大事故吗?为何一个人也没有?
找遍了方圆几百公里,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莫非是我来到了史前,人类还没有繁衍到现在的水平?白芳又笑自己,把什么东西都掺到一起来做梦,真是好玩。
想到这儿,白芳又突然变得不是白芳了。白芳看了看自己的脸,竟然,竟然不是人的脸!再看看手,什么时候变成了翅膀?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几分钟就看遍了几百公里。
天色黑了,白芳在天空中飞翔,飞翔。就是没有一丝人烟,没有一星灯火。
突然,白芳看到地上,有个地方开始冒出浓烟。然后,地面裂开,有一个穿白衣的人走了出来。
白芳赶紧落地,一挥手,又成了人形。金色的衣物,还是那张脸。走上前去,施礼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没有人烟?
白衣人狂笑两声,白芳定睛一看,这,原来是个马化成的人!
白芳吃了一惊,却见白马伸手向自己抓来,赶紧抽身就走。找了个地方落定,招出土地。一看,是个眉毛胡子都分不清的老头。已经饿得瘦得奄奄一息了。白芳问明 白了事情的来由,方知白马精为害,村民全部搬走。这就是为什么白芳见到所有的小屋都空着的原因。而土地的法力有限,保护不了村民,更由于缺了供奉,已经连 走路的力气都缺了。
白芳暗想,我一定得为民除害!
再找到白马,两下现出真身,白马吃了一惊,原来是你!来不及分说,白芳便祭出法宝,将白马打回地下,又用一半元神镇住白马,出去寻找百姓。
终于找到了几个躲起来的老百姓之后,白芳说,白马已经被我困住,现在,你们只需如此这般便可。
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一阵敲门声急促的传来,白芳被从梦中惊醒,刚才的情节,也就断了。
谁啊?迷糊的睁开眼睛,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赵峰。
“老师,学校里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班一个学生,突然,突然......”赵峰说不下去了,白芳急了,问“突然怎么了?”
赵峰说,“他,好像是死了!”
“什么?!”
遇到这种事,白芳也有点沉不住气。在学校里死人,可是件不得了的事啊!
急冲冲赶到现场一看。原来,那个学生在白马庙边上打球。球飞到庙里去了。门又紧锁,他沿着树爬到围墙上,想进去捡球。正在看着他的同学也没有发现什么情 况,就听见他惨叫一声,跌下树来,然后就没了气息。白芳盯睛向树看去,又让意识模糊,竟然看到的是,那棵树,竟然就是白马的鬃毛!同学叫,老师,老师,你 怎么了?白芳一激灵,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芳沉重的说,以后,你们谁也不要靠近这些树,明白吗?
学生问,为什么呀?还有,这个同学怎么办?
白芳摸摸他的脉搏,发现跳动得异常的慢,如果不注意,几乎是可以判断他已经死亡,身体也在逐渐变凉。但是,白芳直觉他还活着。沉思半响说,你们把他抬回宿舍吧,他还活着。
要不要送医院?
不必了。白芳心想,叫医院那群白痴一看,准会诊断为已经死亡,这样,就真的死了。又叮嘱,你们抬他回去之后,把门关起来,用被子盖严实了,不要叫他吹到风。
处理完事情之后,白芳又回到刚才的梦里。
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呢?是因为昨夜看了那个传说,然后才做的这个梦,还是因为这个梦想要告诉我什么?
还有,刚才看到的,难道说,这庙下,真的有一匹白马吗?
毫无头绪!
白芳沮丧的摇摇头,感觉精疲力尽。估计是真气给用多了,一时难以为继吧。
一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4:50了,不好,校车!白芳急忙去赶校车。却发现校车已经开走了。因为周末,校车比平时早发。
看来只能留在这个地方过夜了。白芳差点要哭出来。
虽然不怕,可是留在这个地方,总是叫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乡 村的暮色,总是降临得很早。村里人家的的屋顶上,开始冒起炊烟了。白芳却不知道向何方去。在外边走走吧。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水泥路面上,还有热气蒸腾起 来。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潮湿而又闷热。身上似乎粘了一层什么东西,极其不舒服。白芳倒有点怀念那晚的凉爽天气了。刚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身上开始发冷 了。
细一看,街上又一个行人也没有了。白芳心想,跑得倒挺快啊。于是回到校内。走近白马庙,那种寒冷的感觉更甚。树木仿佛有了生命,用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白芳。白芳打了个冷战。人呢?这学校里不是还有几个学生的吗?为什么都不见了?
一阵风似乎平地而起。卷着枯枝和落叶,还有着漫天的灰尘,刮得人睁不开眼来。在风中,白芳似乎又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动静。可是却分辨不清。
风定了,天又回复到刚才的闷热。街上又开始有了行人。白芳的晚饭还没有解决呢。重又出去,走在街上,却发现那唯一的一家小饭店也已经把门掩上了。卖熟肉的 摊子,都已收起。这可怎么办呢?难道饿一顿?在白芳的心里,什么事也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呢。再说了,被迫在这种鬼地方过夜,不吃饱了,哪有精力对付那些奇 怪的事件?不行,我一定得找些吃的。正想着,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惊魂未定的老板娘,先是向外看了看,见到白芳时,似乎是吃了一大惊。又看看风 定了,终于把门打开。
白芳迈步进去,问,你现在做生意吗?
老板娘答,生意,做。你今天怎么没有回去?
白芳说,没有赶上校车,只好在这儿多呆一晚上了。
一碗白面端出来,老板娘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什么都没有了,你将就吃吧。
对付完面条,白芳准备回办公室上会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刚进校园,迎面看到赵峰和其它几个学生慌慌张张的出来了。白芳忙问,出了什么事?
赵峰说,刚才,刮,刮大风......,结结巴巴,竟然说不下去了。边上一个口齿伶俐的学生说道。刮大风的时候,一枝树杈弯下来,碰到了李伟,李伟死了。什么?死了?快,带我去看看。
白芳跟着学生往学生宿舍走去。路上看到不少从枝上下来的落叶,路上寒气很重。这路上,好像多出来了一棵树。白芳说不上是哪儿多出来了,也不知道原来是多少棵,现在是多少棵,只是直觉,这路上,多出来了一棵树。
见到那个学生之后,白芳吃了一惊。这个学生,跟上午那个几乎一样。也是一样的气息全无,仅剩微弱的脉搏。有个女生怕得哭了出来,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老 师,我们害怕。白芳鼓起勇气,说,别怕,有我呢。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白芳心里也在打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一天里,就有两个学生发生这种状况?
女生说,白老师,今晚你不回去了吗?我们跟你一起住吧。
白芳答应了,说,好吧。我们几个人一起住,没什么可怕的。先把李伟安排好,然后让他们集中在一个教室里上自习。自己到办公室上网,她对发生的现象非常好奇。那种毛骨悚然而又急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好奇。
白芳沿着没有灯的路往办公室赶,突然发现墙角站了个男生,穿着米黄色的茄克,好像还拿着一本书。白芳心想,还真用功。突然感觉不对,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 学生在看书?赶紧退回一步到刚才看到他的墙角,却是什么也没有。白芳这一惊,差点跌一个跟头。迅即又安慰自己,八成是这树影,交叉的织在了墙角,看上去, 就像是一个人了。而且自己只是瞥见,看得并不真切。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qq里也没有消息。白芳开始搜索相关的神学论坛。好家伙,一输入进去,显示出来了一大堆的结果。不过,基本是无用的居多。白芳迅速浏览,并选中自己认为有意义的看。
不知不觉,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那几个女生已经等得不耐烦,过来找白芳了。白芳说,你们先在办公室坐会儿吧,我要查点东西。这个时候,白芳似乎看到有个女生笑了一笑,诡秘得紧。再看去,却是一切正常。看来是眼花了,白芳自嘲。
这时,突然看到有一篇关于白马村的文章。白芳惊奇已极。白马村,这么个小地方,竟然真能在网上看到它的踪迹?白芳刚要打开,那个刚才怪笑的女生走过来,催,老师,我们回去吧。我害怕。电源啪的就断开了。白芳只好放弃,说,好吧,你们今晚都睡我宿舍去。
众多的人走在一起,胆量似乎都壮了一些。一共七个人,前后走向白芳的宿舍。分别都介绍了一下姓名,王青,马琴,李丽,关萍,朱红,还有那个女生,叫柳红。
路上是漆黑一团。大家都手拉着手走过去。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突然听到有个尖叫一声“呀,谁摸我脖子!”白芳感到脖子上一冷,仿佛也被一只手摸过。大家都缩 手去摸后颈。再拉起手来走到亮处时发现,人,已经少了一个。不见的,正是柳红。问起,每个人都说赶紧被手摸过。而这时,每个人都是手拉手的,也就是说,除 了白芳和柳红,手都被别人拉住了。又问起是谁叫的那一声。没有人吭声。
众人面面相觑。
冬天一下子降临到每个人心里。
大家都愣愣的看着白芳。白芳说,这样吧,你们在这呆着,我下去找找。谁也不同意。白芳又说,那,我们一起下去找找吧。朱红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别人的 眼睛,也都看着别处,没有一个人够胆再下去一次那深深的黑暗中。白芳其实心里也在害怕的发抖。这个时候,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孙悟空,有九头六臂,不怕任何妖 魔鬼怪。可是不行。她还是她,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全身长出猴毛来。不过,如果长出猴毛来的话,这群女生不知要给吓成什么样子了。白芳又问,你们谁带手机了 吗?关萍从时刻不离身的小化妆包里拿出来一台小巧的手机。白芳又问,你们知道赵峰的手机号码吗?打电话给她。关萍说,赵峰没有手机,不过,楼下有个公用电 话,可以打过去。
白芳给赵峰打了个电话,问了下现在的情形。两个人依然没有任何好转,并且,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白芳原打算让赵峰他们也过来,但又不放心留下那两个昏迷的学 生。要自己带着女生过去吧,看着她们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无法开口。正犹豫间,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树影摇摇晃晃,直像是择个而噬的猛兽。女孩们都躲到 了白芳身上,抽抽咽咽的哭声连成了一片。白芳开始后悔起自己决策的失误来。早知道,让学生都呆在一处,不是要方便得多吗?
这里面的树,实在是太多了。遮天蔽日。走在校园里,就一直是在树荫底下,几乎看不到天空。白芳住的这栋三层高的楼,才勉强在树丛中露出了一角。往窗外望去,除了能看见树,还是树,层层叠叠的,没有一丝空白。
白芳也几乎要绝望了。虽然她隐约觉得柳红的突然消失有蹊跷,可是又不能放手去查个水落石出,心里直得像有火在烧。火!白芳眼前一亮。火是阳性的东西,不管 什么东西,就没有不怕火的。想到此处,白芳忙吩咐她们去找能够点火的东西。可是因为都是女生,也没有抽烟的,身边既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这可怎么办? 白芳转来转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用煤气。煤气是自动点火的。利用它把收集起来的这些书报点燃,还有一支蜡烛。
刚要去点火 ,唰的一下,电又没了。顿时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听得一片狼哭鬼嚎之声,女生们都叫得不成调了。白芳摁了下手机,利用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微弱的光,打着了煤气的开关。煤气发出的火 是蓝色的,不足以照明,却足够点燃蜡烛了。
因为经常断电,这屋里备有的蜡烛倒是挺多。白芳将蜡烛点亮时,发现女生们全都脸色异常,直勾勾的看着白芳。白芳冷不丁吃这一惊,倒退了两步,颤声问,你们,你们都怎么了?
嘿嘿嘿,一阵不似人间的声音从刚才还娇柔可亲的女生嘴里发出。白芳顿时明白,已经有不寻常的事在这屋里发生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自己没事。这时,这几个 目光发直的女生都开始嘴角流白沫,眼睛发着白光,向白芳扑来。一急之下,白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瞅准一个间隙冲了出去。
走到门口,发现另一个眼神发直,泛着白光的女生,赫然就是方才离奇消失的柳红!白芳迅即伸手想要推开她,手还没有接触到柳红的身体,突然觉得眉间抽搐了两 下,手上竟然发出金光,柳红如同受了电击,软软的倒下了。白芳一时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犹豫间,屋里的几个女生追了出来。白芳看了看自己的手,便如法炮 制。果然,在接触到白芳的手之后,这些女生都软软的倒下了。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白芳只好费力的把她们一个一个拖回床上。累得坐在床沿直喘粗气。这时,关萍 的手机又尖锐而急促的响了起来。关萍正昏睡不醒,白萍便拿起手机,一看,没有号码显示。心想是不是赵峰那边出了什么差错,便摁下了接听。
一开始,手机里并没有声音,接着,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响动,又突然,传来了那阴森的声音“我~来~陪~你~”
白芳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始终在空气中回荡不去。这时,白芳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在梦中发出的声音,而是,确实存在!可是,白芳又有点搞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了。只剩下那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只听得哎呀一声,柳红悠悠醒转了。白芳不敢妄动,观察着柳红的动静,发现她再无异常之后,才敢凑上前去。
不想,柳红的指甲突然暴长,使劲的掐住了白芳的脖子,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肉里!
天终于亮了,白芳醒来的时候,发现几个女生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或者地上,自己就是背靠着床脚坐在地板上的。白芳看了一下,还是不见柳红。照照镜子,要不是脖子上的掐痕仍在,她又要怀疑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是否真实了。
再晃一晃脑袋,还是有点晕。只是,依稀记起,在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来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是谁,就昏迷了 过去。这个女子是谁呢?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眼熟?白芳百思不得其解。对了,刚才在梦里,自己似乎还梦见过这个女子。可是一醒来,便又全忘了。怎么办呢?再 回到梦里去看看吧,这两天消耗太多,如果冒然回去,只怕就出不来了,只能永远迷失在那无边的梦里。
这时,那几个女生也醒了。纷纷哎呀,我怎么睡在了地板上?脏死了。白芳笑笑,昨天晚上的性命,都是捡回来的,你们还有心思嫌脏?不过看她们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倒也不想点破,生怕这样的记忆会对她们有害。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问起柳红上哪儿了。白芳问,柳红呢?什么柳红?众女生都莫名其妙。白芳暗叫不妙,你们,不认识一位叫柳红的女生吗?不认识。我们班, 从来没有过姓柳的女生。白芳也才记起,白日里,并没有见过柳红的,到了晚上,柳红才与这些女生一起来办公室找她。看来,这个柳红,就是昨天晚上的症结所在 啊!
吃过早饭,白芳要搭车回本部去,学生也都乱纷纷的,急着想要离开。白芳想了想,说,也好。只是你们回到本部也没有住的地方,不如这样,先去附近农家租个房间,你们,就不要住校内了,这样也方便照顾那两位同学。
白芳安排好了,便起身回本部。
这个地方没有车经过,得走很远路才能搭上路过的小巴。好不容易回到市区,白芳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找谁呢?白芳打电话给小朱,小朱出门了。只好回到宿舍 冥思苦想。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知道那个女人的身影为何眼熟了。她在三、四岁的时候,曾经在半夜突然醒来,看到一个女子坐着,也明知不是母亲,因为害怕, 她没有看清楚那女子长什么样,便喊,妈妈,你为什么不睡觉坐在床边啊?睡着的父母都惊醒了,骂,好端端的不睡觉做什么!你妈不是睡着的嘛。听完骂,白芳知 道他们醒了,安心得多,便又往刚才的地方看去,已经是什么也没有了。从那以后,母亲就老是生病,只有白芳,在暗中把这两件事拉在一起的,而昨夜所见的那个 女子,就是自己幼时半夜所见的那个!
那个女子,为何又在自己面前出现呢?而且,看样子,昨夜就是她救了自己。柳红,又是谁呢?为什么冒充学生来害她?
柳红,柳红,柳红,白芳茫无头绪的想着。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只听过桃红柳绿,柳,怎么是红的呢?猛醒,桃,柳,都是树!自己昨天觉得多出来了一棵 树,又觉得,校园里,就是树的天下,难道,这树,真的有问题?想到此处,白芳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如果真的整个校园的树都有问题,自己该怎么办呢?凭一己 绵薄之力,是无法对抗的。就看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整个白马村,就非同寻常。而自己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更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这可如 何是好?想得烦乱不堪,白芳不禁想起以 前看过的小说来,佛教,道教,不是都能降妖除魔吗?自己不如出去寻访一番。往哪里去呢?想到此处,白芳又哑然失笑。这附近,离名山大川都远着呢,估计等不 到她走遍,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那么,白芳又想,不说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吗?如此,我就往闹市区寻访,看是否会遇到高人。
走在市中心,人挤来挤去,除了被几次挤得东倒西歪以外,白芳并没有见着什么高人。甚至是连长得比自己高的人都没有见着几个。突然瞅见路边有个测字摊,老头 留着有两三寸长的山羊胡子,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白芳心想,这莫非就是高人?便举步走过去。山羊胡子一看有人过来,赶紧招呼,来测字看相吧!
白芳说,我算命。山羊胡子说,生辰八字。白芳报上之后,山羊胡子打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地摊上到处可以买到的那种,开始查阅,年,月,日,然后说,哦,你命不错!
白芳啼笑皆非,不管自己命好不好,想要找的,肯定不是这位高人了。白芳说,我不算了,起身要走。山羊胡子急了,不算也得给钱!四块!白芳无奈把钱扔下就走。边上还有一个老头莫测高深的看着她,白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走近去。
老头上下打量了白芳一眼,贵人哪!小姐长得好福相!
白芳一乐,呵呵,我想来算算命。
老头说,小姐,你的命,是属于贵命,测一把五十。白芳一听,这么贵?看来不是什么高人,便想抽身离去。
老头赶紧说,看小姐眉头有晦气,莫不是有什么疑难之事,说出来老朽替你分解一二。
白芳看说得有点谱,便又坐下来听老头白乎。
没想到,这个老头除了开头几句话能把她吸引住,其它的,跟山羊胡如出一辙,也是掐算了一下,然后开始信口念来,但凡十句里有一句对的,白芳也只是笑着听听。唉,看来,真正的高人,是不用这样算命的。无奈放下酬金,失望而去。
路过市场中心的广场时,白芳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正要恼怒,抬头一看,两个人都大吃一惊,呀,怎么是你!
白芳大学时有个校友,叫金焰,同届不同系的,两个人毕业实习时认识的,比较合得来,关系处得挺好。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入伍了,在徐州某部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在此处出现了。相见之下,不由得喜出望外,也快到午饭时间,两个人找了家快餐店坐下来边吃边聊。
原来,金焰的家乡就是这里,这次是休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回来看望父母,昨天刚到家,今天出来溜达,不想就碰到了白芳。又问白芳,你怎么在这儿?白芳笑笑, 说,大学毕业的时候,工作形势不好,只好放弃回家乡的打算,来到这儿,现在一所学校做教师。当时选择这儿,一是情势所逼,另外,也因为这是白芳母亲的家 乡。
金焰看白芳神色不好,又问,老同学,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了?白芳叹了口气,说,你先把饭吃完吧。吃完了我们再细谈。
吃完饭,两个人在广场上找了个凳子坐下,白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金焰。金焰听得脸色也凝重起来了。问道,你确信你不是在做梦?
白芳叹了口气,说,我也希望是在做梦啊!那样多好,什么烦心事也没有了。又说,我现在才知道,可以安安静静的看看书,逛逛街,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金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叔叔,以前,曾经跟一个道士有过来往。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他还懂点法术了,要不,我带你去找他?白芳说,好,带我去看看,试试也好。
金焰又不好意思的补充到,有一点,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白芳问,什么?
金焰说,那个叔叔,是我曾祖父的兄弟那一支的。所以尽管辈份是我叔叔,实际上,年轻得很,才二十出头。
白芳说,都这时候了,咱们去看看再说吧!有点懂的人,总比咱们俩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强啊。
见到金焰的叔叔金洪,白芳还是忍不住惊讶万分。这,分明还是个小孩子嘛,一脸天真稚气,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善良而又纯洁热烈的。个子瘦,也不高,大概一 米七刚出头的样子,跟金焰的粗壮截然不同。白芳心下有些失望,然而,到了这时候,死马权且当活马医,不妨问一问吧。
遂把来意一说,金洪有些为难。我也只是在农村寄住的时候,跟我们对门的道士学过一些东西,只会画一些简单的符,念一些简单的咒语,像你说的这么严重,恐 怕,我是帮不了什么忙啊。白芳失望极了。看到白芳失望的样子,金洪又似有些不忍心,说,这样吧,今天,我刚好也没事,我们一起去趟白马村吧。
一提起回白马村,白芳心里就不由得发冷,可是想着重任在身,又加上两个友情出演的除妖侠士,便壮起了胆,三个人一起往白马村去。白芳看到金洪并没有拿什么 作法的东西,心下好奇。金洪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那些电视里的作法场面给你的毒害太深了吧!对付真正厉害的事物,这些东西,是起不了作用的。
三个人搭车到与白马村交界的地方,就没有车了。徒步往前走去。越往前走,金洪的脸色越难看。当走完整条街道之后,金洪几乎瘫软在地。金焰跟白芳还蒙在鼓里,忙问,是什么出了问题?
?
金洪以沉重的口气问道,你们,听说过白马村跟凤凰墩的传说吗?金焰自小在此长大,自然对凤凰墩的故事耳熟能详,便问,这,就是那个故事里的白马村吗?金洪点点头。看来,大灾祸又要来了!
像是被一个惊雷给炸蒙了,白芳一时没有反应,金焰碰了碰她的肩膀,白芳清醒过来,又说,我们,再进学校里看看吧!
金洪说,也是,进去看看再作定论吧!看完整个学校的布局,还有白马庙的位置,金洪也似哑了似的。只有金焰还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异常,在说说笑笑。这时,走到 一个偏门前,金洪问,这里是什么?白芳摇头。这里太偏了,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 推开门一看,里面还是两排老旧的房子,砖铺成的地上,缝里长满了野草,很长很细,已经枯黄了,给人感觉非常荒凉。又从窗户往里看去,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 也没有。红色的梁上,挂下来长长的蛛丝。又听得哇一声,从打开的窗户里,飞出来一只不知名的鸟。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金洪急道,快快离开! 三个刚刚走到偏门,只听得轰的一声,后面的两排房子,全部倒了。白芳暗叫,好险! 金洪面如死灰,倒是白芳感觉还好一些,唯一没事的人,就是金焰了。金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市里去再说。 白芳问,那,在这儿的这些人...... 金洪苦笑,这些人,在这儿已经没有危险了。
三个一起回到市里,就在金洪家里坐下。这时,金洪方才说出他刚才所见。刚进白马村时,就已经发现道路,建筑都已经大规模的动过了。在传说中的那个凤凰墩和 白马村的故事里,虽然最后白马被凤凰降服了,但是凤凰在将白马打入地下以后,也因消耗过多,再也无法上天庭了。因此,凤凰可以说是从此就沦落在了人间。师 傅曾听师祖说过,每一千二百年,就是凤凰轮回应劫的时候,这时,凤凰留在白马上做为封印的元神极弱,白马就在地下蠢蠢欲动。距此二千二百年前,曾经有过一 场浩劫,民不聊生。凤凰为了挽救这场浩劫下沦落至此。一千年前,白马欲挣破禁锢而出,所幸当时有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士,用自己的法力,在凤凰元神的帮助之 下,勉强度过了那一劫。再过两百年,凤凰就可以重回天庭了。可是就在这时,因为人类大兴土木,破坏了原来凤凰设置的禁锢,白马似乎可能提早冲破禁锢了。到 时,不仅白马村将要化为灰烬,整个凤凰墩,严重些,甚至可能整个省份都没有生物存在啊! 说到此处,金洪画了个图。你们看,这就是白马村的地形图。惟妙惟肖的一个马头。原来的道路就像是勒在马嘴里的嚼,牢牢的控制了白马的活动。这个位置,是白 马庙。白芳和金焰失声惊呼,马眼睛?!是啊,凤凰把白马禁锢在了这儿,在马眼的位置。同时,令人在马眼上建庙,就是为了封住白马的元神。不想,近百年来, 中国战争不断,特别是那场有名的渡江战役,还把指挥所摆在了这儿。阵亡的将士们,都埋在了距白马庙只有不到百米的地方。你再看,白马庙周围这层层叠叠的 树,把阴气,发挥到了最盛。现在,道路被破坏了,凤凰又在最弱的时候,白马又吸收了那么多亡魂的阴气,只怕法力,又比过去强了许多啊!就算凤凰也在最强的 时候,怕也控制不了局势了。 说罢,金洪满脸颓唐,与先前的自信,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金焰却将信将疑。白马的故事,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再说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倘若真的有鬼,那这些人又往何处去呢。 白芳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以为我所说的皆是自己的想像了?我还没有时间跟你逗乐呢。 金焰急忙分辨,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芳白了金焰一眼,又追问金洪,如此说来,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金洪掐着手指算了一下,道,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七月十五了。七月十五是一年当中阴气最盛的一天。如果不出意外,白马定会选择此夜破土而出! 白芳无端的觉着心急如焚。这些东西,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只是因为她第一个发现异常,就急得这般模样,有些说不大通,白芳却没有往心里去。金焰突然问起, 你说,昨夜是一女子救了你?那女子是什么人?何等模样。白芳摇头,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金洪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个女子一定不是常人。要对付 鬼气最浓的柳树,并不是一般的法力所能做到的。你一定得想办法想起她来。白芳说,我倒是记得梦到过她,可是梦的内容,也记不得了啊。 金洪急得直转圈。转到左边,又转到右边。看着金洪转圈的样子,白芳倒是又笑了出来。金洪急道,你还有心思笑!白芳说,刚才看你的样子,像一个**师,现在 转圈的样子,又像是一头小毛驴在拉磨,你说我能不笑嘛。金洪金焰也哄的笑了起来。一时气氛大为轻松。白芳突然想起,昨晚我看到那则故事,柳红就把电源掐 了,那则故事里是否有什么启示? 一听这话,金洪说,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再查一下。白芳说,很有可能,已经被她删掉了。但是,无论如何,应该去试试的! 再查相应网页时,果然,这篇故事已经失去了踪影。白芳在伸手拿鼠标是,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气流,在冲击她的掌心。暖暖的,相当舒服。但是气流 相当微弱,如果不是在放松的状态下,她根本感应不到。金洪和金焰看到白芳神色古怪,忙追问,你怎么了?白芳回过神来,那种气流又感应不到了。白芳如实说, 我刚才感应到有一股气流,不过被你们一打岔,又感应不到了。金洪急问,气流?你练过气功吗?白芳说,也没有专门练过。倒是有一阵,觉得精神不大好,为了调 理,跟着宿舍一个女孩后面练过。只参加过一次活动,还有看了她的一本书而已。怎么,这,要紧吗? 金洪击掌笑道,这不就行了!你可以找回你自己的梦了。白芳说,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两天,感觉气不足。金洪说,这个,我也略有些研究,我可以给 你补点气,并且助你找出其中的联系。说罢,找了间静室,让金焰站在门口守卫,以防闲人进来打扰,白芳平躺在凉席上,双臂伸展,微合双目,开始放松。金洪站 在旁边,先是两手合什,进入冥想,尔后,双后作圈,开始上白芳小腹上方划动。不出两分钟,白芳即感觉丹田有点发热,迅速导气运转小周天。这小周天平日里如 是无故练习,对身体有大伤,但在这种情况下,白芳与金洪迫不得已,竟然运行小周天,以采纳宇宙中的真气。白芳感觉真气开始是如火星在小周天运行,而后,渐 渐的变成了一个小火球,数圈运行下来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大火球运行至百汇之时,白芳汗流满面,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啊呀一声叫了出来。金洪一看形 势不妙,赶紧收势,将未及进入白芳体内的真气收住。外面的金焰听得里面形势不妙,赶紧冲了进来。却发现白芳已然昏迷!原来,贸行小周天,一个控制不住,即 会走火入魔!白芳与金洪为了挽回迫在眉捷的这场灾难而行险,不想,导致白芳昏迷过去。只听得白芳牙齿咯咯作响,脸如金纸,气息微弱,竟像是生命危在旦夕 阳!金焰不禁埋怨金洪,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非要给她补什么气!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迷没有解开,人倒成这样了。金洪也急了,叫道,你凶什么凶!找不到那个 女子,不知道她留下的话,大家都得完蛋!你急,我难道不急吗? 两个人手足无措的在屋里转来转去,眼看得白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连体温也开始下降,金焰急了,我们赶紧把她送医院吧! 医院?医院能救得好她?金洪反问。 可是,不去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坐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吗?性急的金焰,鼻子上,额头上,已经急得全是汗水。这屋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闷热,憋得金焰 快爆炸了。金焰真是名符其实的一堆火焰,性烈如火。金洪相对则柔和得多,像是一潭水,深不见底,又柔若无物,金焰纵有满肚子火也无从发泄,只恨恨的一拳砸 在了墙上。房子有些老旧,一拳下去,顶棚灰尘唰唰的直往下掉。金洪和金焰都被迷了眼睛,两个人揉得眼睛通红,咳嗽不止。 灰尘渐渐落定,金焰好像听到一些动静,待睁眼看时,却只见一条人影闪过,等到追出去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金焰并不死心,沿着胡同两头找了个来回。 这儿再说金洪。金洪比较细心,尘埃落定之后,发现刚才掉灰的那个屋顶,竟隐隐约约露出一团旧帛。搬来凳子将旧帛小心翼翼的取下,在手中展开观看。不想还未 看清,脚下一滑,人摔倒在地,头磕在桌子角上,竟然晕了过去。 金焰在外头寻不见刚才所见人影,便又回到屋里。不想发现金洪倒在地上,白芳却是不见踪影。 忙把金洪弄醒,问,白芳呢,跑哪儿去了? 刚刚醒来的金洪一时没有反应,白芳?她不是躺在床上的吗? 你看看,哪里还有!金洪一看,果然是不见了白芳,登时也慌了手脚。急匆匆要出去寻找。 金焰粗中有细,拦住他说,我刚从外面回来,绝对没有看见人进出! 又拉住金洪的手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金洪方才省起,将手中旧帛在桌上摊开。颜色已经黄旧不堪。南方多雨,潮湿闷热,布容易变色也不奇怪。奇怪的是,看不清这布的材料,既不是棉麻织品,也不是 丝织品,更不是现下多见的化纤织品,上面没有一字,也没有一点印迹。 金焰失望的掉过头去,说,怕是哪只老鼠把它拿去做窝的吧? 金洪却是对着这块布左看右看,像是丝毫没有听见金焰的话。 金焰急了,问,快想想,白芳上哪儿去了! 金洪慢悠悠道,我哪里知道!谁叫你好端端跑了出去! 金洪更急,谁叫你为了这块破布,把自己弄晕了?!我是看到外面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才追出去查看的。 两个人,一个心急如焚,一个不紧不慢,吵得倒也挺来劲。 只是,白芳,又上哪里去了呢?
金焰气得呼呼直喘粗气,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可是对着这团温吞水,也是浑身力无处使。只好恨恨的盯了金洪一眼,转身要往外走。金洪一见,忙收起刚才那气死人 不尝命的样子,说,你别忙,白芳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金焰一听,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白芳就这么失踪了,你说她会没有危险?!金洪说,要不是我深信她没有 危险,刚才我能那么跟你逗着玩吗? 金焰一听,倒也是。这个比自己小的叔叔,虽然平时跟自己总是打打闹闹,可是遇到正经事,他还是不会有差错的。又惊又喜,忙追问,你知道白芳上哪里去了?金 洪摇头。要是我知道了,我不去找吗? 金焰又泄了气,那你凭什么判断她会平安无恙? 金洪道,刚才我给她补气时,发现她的丹田之内,真气深厚无比。如果仅仅像她说的那样只看过一本书,那么她应该是仅懂得一些呼吸运气之术才对。可是刚才她一 运气,似乎整个宇宙中的真气,都在跟着她运行,所以她才会表现出这种走火入魔的症状!据我判断,这次故意引开你,又趁我不注意,把白芳带走的,八成是她口 中所说的那个神秘女子!所以白芳此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还能得到这名女子的帮助,转危为安,以祸得福也说不定!如果此次来的人不是不愿意与我们 为敌,只怕我们俩的命,都是悬于一线啊! 金焰方才放下心来。 白芳跟他关系一向很好,白芳一失踪,他就心急如焚。也没有考虑太多。不过金洪的这番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把白芳带走的,并不是那神秘女子,而且,那神秘 女子,自身也命在旦夕。不过,白芳暂时没有危险,倒也是实情。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金焰问道。 金洪说,离七月十五已经为期不远了,要挽救这场劫难,我看来还得去向师傅讨个主意!另外,这块布,我觉得它的来历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想顺路寻访几个 朋友,把它搞清。 金焰问,那我呢?我做些什么? 金洪道,你是军人,身上有代表国家和正义的国徽与红五星,别说一般的邪魔不能近身,连神仙也得让你几分。之所以刚才他们把你引开而把我弄晕就是这个原因。 你留在此处,也许可以帮助白芳早日把这场危机化解! 金焰一听,原来自己还有这等厉害之处,不禁得意的手舞足蹈起来。一时既忘了为白芳担心,也忘了这迫在眉捷的危险。 金洪又好气又好笑,伸长手臂去拍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金焰的脑袋,笑道,乖侄儿,不要再胡闹了,你仔细帮我看好这里,有异常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金焰非常失望,电话联系?小说,电视电影里不都写可以千里传音吗?最次也可以心电感应啊,我们怎么还用电话? 金洪不禁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们是神仙?不仅可以千里传音,还可以翻筋斗云一日三千里是不是?有个电话就不错了!可以保持联系随时交流情况就好。以前还连手 机都没有呢,刚好昨日买了台手机,可是漫游,这电话费倒是要暴涨了,说着,金洪一脸苦相。 金焰也乐了,原来人家想当神仙,一个重要原因是被这暴高的电话费逼的呀。 是啊,咱又不能学孙悟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咱们是人,得吃五谷杂粮,得衣食住行,缺了哪个能成呢。这不,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还不够手机费的 呢! 金焰笑,别诉苦了。快去快回,别误了正事!两人出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有一棵树,它的根,已经渐渐的伸到屋里来了,屋角的一块地皮,也因为树根的作 用,而有些隆起。也幸亏他们没有发现,否则金洪就不能说得这么轻松,走得这么坦然了。当地人习惯多种树,尤其是院子里,走道两边。这个城市里,树越来越 多,渐渐的占领了人们生活的地方,但是,似乎没有人留意。也根本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个变化。因为树们的扩张,是不知不觉的,在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金洪赶到长途汽车站时,偌大的车站里没有几个人。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金洪便四处溜达,看看周围的环境。车站里窗户玻璃好像好些天没人擦了,蒙上了 一层厚厚的灰尘,等车的人们,神情木然,似乎都不清楚自己是谁,在干什么,要往哪里去。这个车站,是不久前才建的,刚开放不到一年吧。以前坐车,觉得这儿 的环境当真是好得很,窗户雪亮,地板清爽干净,甚至连空气里,都有清新的味道,可是现在,怎么玻璃没人擦了,地板也脏成这样子?有种不祥的感觉渐泊漫上心 头。这个城市,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可是是哪里不对劲,金洪也说不上来。 这时,班车也来了。金洪坐上车,发现乘客就他一个,而司机戴着压得低低的鸭舌帽,看不清长什么样。连售票员也没在车上。金洪也没有多少,毕竟,为了查清白 芳带来的消息,也为了稳住金焰,金洪可以说是颇费了不少心思啊。在他的心里,并没有在金焰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轻省。这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 范围。原以为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事情,竟然真的曾经上演过,而且可能即将重演。金洪觉得心情沉重的同时,也有些自豪感,毕竟,力挽狂澜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 可以遇到的!有多少人曾经深恨自己不是生在在乱世,而没有了建功立业,成就不世英名的机会!天下英雄出我辈,金洪心里,竟涌出了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情壮志, 立誓要在这场劫难中,尽自己所能,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正在心里激情澎湃的时候,突然金洪觉得车身一震。睁开眼睛一看,车已经离开了车站,经过一段时间的急驰,竟然来到了一个金洪从来到过的地方!而那个戴鸭舌 帽的司机,也消失了踪影。再向窗外一看,不由得心胆俱丧!原来,车子,竟然停在了一个悬崖边!更为危险的是,车门外边,就是悬崖,也就是金洪只要一跨出车 门,就必将掉入万丈深崖!据金洪所知,方圆数百里范围,都没有山,更别说是悬崖了。难道,这辆车,这司机,竟然会传说中的缩地功,而将自己带到了这里?在 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地方,金洪再是沉得住气,也不由得乱了方寸。金洪打算打电话出去求救,却发现在这深山野岭里,根本就没有信号!正在金洪焦急万分的时 候,这车竟然像是活物,上蹿下跳起来,直颠得金洪五脏六腑都似是倒了个。车门打开了,金洪刚好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吓得紧紧抓住座椅,脸色苍白,手指痉 挛。这时,车身一阵更猛烈的抖动,金洪再也抓不住扶手,哎呀一声,直跌向万丈深崖! 这时金焰在家里也是如坐针毡。浑身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燥热难当。打开电风扇,感觉吹出的风是热的。打开空调,感觉气温也是降不下去。从冰箱拿来冰块,甚至觉 得冰块烫手!金焰平日里是个泼大胆,仗着一身正气,从来也没惧过什么,可是遇到这样的事,金焰的脑袋似乎乎也被烟熏了,再也不能思索。这时,电话铃响了起 来,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接过电话,原来是部队的一个战友打来的,问他假期过得可好,并请问候他父母。 清醒下来之后,金焰决定打个电话问问金洪这是怎么回事。不料,一个个电话打去,始终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金焰不禁急了,不是广告说 在原始森林里都能用手机吗?怎么在这经济还算发达的地方,也有信号到不了的场所呢! 气恼归气恼,现在白芳失踪了,金洪也在外,自己不见得就在这儿枯等吧。不如就到刚才白芳躺的房间里再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刚才事情紧急,也没有来得 急查看屋里是否留下什么线索。 进得屋里,金焰又突然觉得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整个身体像是陷进了冰窖,一阵酷寒。浑身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如果此时有人在场,肯定会说金焰像只怒发冲冠 的大公鸡。 一阵冷气冲得金焰浑身发抖,打了几个哆嗦之后,越发的觉得情形不妙
白芳在运行小周天的时候,感觉真气像是一个大火球,到了百汇之后,便失去了控制,浑身像是要炸裂开来似的,特别是手指尖上,涨涨的像是真气真冲出去,有一 股强烈真气像脱疆的野马,直冲脑门。轰的一声,意识便消失了。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幽暗的地方,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想活动活动手脚,却发现手 脚都被不知名的东西缚住了,丝毫挣扎不开。白芳又再试着运行了一下真气。先是气凝丹田,发现真气聚集并无困难,又再运行全身,也是畅通无阻,不禁大喜过 望。只是这是在哪里呢?白芳百思不得其解。金焰跟金洪这两个家伙呢?怎么把自己扔这儿出去玩了?又一想,金焰是个对朋友非常够义气的朋友,绝对不会做出这 种事来的。难道,外面又出了什么大麻烦,或者是他们俩出事了?料是白芳聪明绝顶,也想不出来失踪的竟然是她自己。不过,她也猜中了,外面有了绝大的麻烦, 而金洪,更是生死未明! 发现自己真气充沛,而现在又无法活动,白芳便默默运功,细细回忆那日见了那女子之后的事情。白芳直觉,那女子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并且,对于整场危机, 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集中意念之后,白芳心里空灵一片,所有的感觉,思维全围绕着昨天的事情运行。在这种状态下,要再发生什么事故,无人救护,其实是再险不过了,但白芳生性喜 欢冒险,又兼之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强烈的好强,故而再一次将危险置之度外,进入梦境。 回到梦里之后,白芳先是觉得脑袋一阵涨疼,像是不胜重负的机器,发出一阵嗡鸣,继而又清晰的向白芳展现了那日的一切。 柳红掐住白芳的脖子,白芳眼看支撑不住,快要气绝时,那个女子出现,身上爆出一道金光,指尖一道红线,直指柳红。柳红竟然吃不住这一道红线,化为白烟遁 去。而女子看到白芳无恙之后,凄然一笑,也是萎坐在地。神色萎顿,疲惫不堪。白芳仔细看她形容,发现这女子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神似,更确认是自己幼时见过的 那个女子!这时,那女子嘴唇嗫动了一下,向昏迷中的白芳 说道,我这,也不知是怨你,还是该爱你!你是你,我是我,可是,你又是我,我又是你!近些年来,白马法力日盛,我在这儿,快镇不住他了!只是凭着当年加上 的两道封印,和这些年来不停的血祭,方才能将他暂时禁锢。七月十五即将到了,以你我二人,如何能抵挡得住他这一击!天庭也已得知这儿发生的这些事情,已派 下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之尊下来助你除妖!只是,五行之尊转世之后,木已经被迷失本行,反而助纣为虐!金堕在尘世中,至今还没有开窍,水已被白马用诡计困住, 只有土尚未出现,竟然连我都不能找到他的所在。所以,这一场劫难,怕是无法挽回了!脸上哀切之色,白芳看了心中也凄然。又问,你倒底是谁,为什么你是我, 我又是你? 那女子道,这些,已经不必提起了!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你幼时我去见你,你下巴上不添上这一道疤,现在已经顺利回天庭了,又何必再经这份磨难。五岁后,以 为你天目已闭,不想你还能瞧见我,累得你母亲一病近二十年!只怪我太过心急。说到此处,竟似是后力不继,身影渐渐淡了。那女子又说,我的功力已消耗太多, 无法再在你梦境中逗留,你如知我,速于七月十五之前与我会合! 白芳连忙想问自己在何处,如何与她会合,还想问问所谓的金木水火土分别是指哪几位,不想,伸出手去,竟抓了个空。白芳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分外难受,似乎还 能感觉那女子的哀切之情。也对她说的话不甚明了。现在,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白芳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手足的束缚,黑暗之中看不清,只知道是凉凉的,滑滑的捆着自己的手脚。 不想方一用劲,旁边就有阴阴的笑声传来,又是那声尖锐的“我~来~陪~你~”然后,一张白晃晃的脸,披散着凌乱的长发,出现在白芳的面前。白芳吓得一激 凌。就这么一张脸,浮在面前。白芳鼓起勇气,索性壮胆看去,却发现脸上没有五官!这阴恻恻的声音不知是从何处发出的!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那个声音又道, 你害怕了吗?白芳说,我怕什么,遂又睁开眼睛,现在看去,那张脸上突然有了五官,刚要看仔细,突然唰的一阵,眼角,眼角,都流下来此红色的血!白芳这一惊 非同小可,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晕了过去!那声音仍然不放过她,说,你晕过去就管用吗?在你的梦里,你可以见到的将更多~哈哈哈哈,狂笑起来。白芳问,你是 谁,你倒底将我带这里来干什么? 女鬼说,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白芳再仔细看去,黑暗之中,似乎前方还有一个人影,却是透明的,一眼就能望穿!那个人影冲着白芳裂嘴一笑,然后,头就掉了下来,鲜血直往处冒,头竟然还在 盯着白芳笑,慢慢的凑进白芳。饶是白芳的神经坚强得像钢丝,这时,也嘣的一声断了,一声未吭,便晕了过去。白芳再睁开眼睛时,刚才的一切异象都消失不见, 周围还是一片黑雾。手脚上那凉嗖嗖的束缚感觉倒还在。不过,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白芳向四处望去,并无一个人影。要坐起来抬腿往外走时,却发现除了自己躺 着的地方之外,并无一落脚之处!白芳脚刚跨下去,就发现踩了个空,重心失去平衡,差点掉落下去。白芳这才注意到,自己躺着的东西,就像是一叶小船,飘浮在 空气当中。这种奇异的景象,又让白芳疑心自己所处的环境是真是幻。一时倒也不敢动弹。白芳沉住气,细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在昏迷之中发生了些什么是不可得 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自己在哪儿!可是现在这样,只怕想要弄清自己在哪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白芳刚要集中精神,想用意念使自己着地时,一个声音 传来,你别费劲了!继而整个地方似乎亮了起来,但是还是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看不真切是谁在对着她说话。也感觉到那个人身后还有一大群人!白芳一声不吭, 只专注的盯着那个及他的身后,运功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那个人的胸口,在流血不止,而后面那些人,缺胳膊少腿的,脑袋不见了半拉的,眼睛成了血 窟窿的,还有的是肚子破了,肠子挂到了外面,一个个冲着她阴阴的笑。空气中,似乎也弥漫了血腥味,粪便的臭味,似乎还有隐隐的阵阵哀嚎,白芳身上发冷,心 中发毛。又一个冷战,白芳看到自己竟然到了白马庙里!刚才那群人,竟是当时躺在白马庙里的伤兵,还有尸体!哭叫连天,呻吟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狼哭鬼 嚎。再一转身,自己又到了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在一条小船中,船工正拼命向前划着!那是汹涌的长江!一发发炮弹落在江面上,小船中。一颗流弹飞来,直射入船 工的右眼,又从后脑穿了出去,船工吭也未来得及吭一声,便仆倒在地。炮弹在白芳脑后炸开,白芳只觉得脑后一热,伸手一摸,竟是粘粘乎乎的血!白芳看到自己 的头骨被削掉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脑浆!竟也不觉疼痛,只是意识渐渐模糊。在感觉就要死去的时候,白芳一激灵,我没有去过战场,我并没有死去!身子一阵发 抖,又发现自己正掉在悬崖边,双手紧抓住一根藤蔓!上面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咆哮不止的猛虎,用双抓拼命刨土,砂石不停滚落下来,旁边,有一条巨蟒正向自 己游来,想放手任自己掉落,底下是一条河流,竟然是一条凶猛的鳄鱼!白芳绝望了,这时,巨蟒紧紧的缠住了白芳,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白芳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 了,胸口被勒得一阵阵发疼,还闻到了巨蟒口中腥臭的气味!白芳哀叹,不想自己今日要葬身蛇腹!苦也!白芳急得阿弥陀佛又上帝保佑的连声大喊。尽管自己平时 没有什么信仰,这时也只好临时抱佛脚了!不想,连喊几声之后,身上的紧缩感竟然没有了。再一看,自己还是躺在原来的地方,原来,一切皆是幻相!白芳不由得 毛骨悚然,原来,幻觉竟然可以这样真实的!白芳伸手抚住胸口,连呼侥幸!那个人看着白芳,竟然也有佩服之意。陷在这种幻境里还能够脱身的,白芳是他所见的 第一人。眼光落在白芳手上,白芳也感到他似乎一震。那人眼睛盯着白芳的手指看,白芳莫名其妙。也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有小手指的关节因为小时候不听话,被老 师打手心打多了,竟然打得关节都肿了起来。本来白芳的手修长美丽,绝对是艺术家的手,不说拍护手霜广告,弹弹钢琴,做做雕塑,倒也凑和的。哪至于来这个古 里古怪的地方做老师!一想到自己的工作,白芳又慌了,完了,这也不知道在这困了多久,学校没有请假,还不得被扣工资奖金啊,严重的,可能还会在大会小会上 被不点名批评呢!就这么大个学校,谁不知道谁?白芳沮丧之中,竟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这也是白芳可爱之处。倘是别人遇到这种事,只怕早就呼天抢地,就恨爹 娘少生了两条腿,哪还顾得上别的。那人一直看着白芳的手,白芳一笑,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漂亮?又摇了摇手。 那人摇摇头,问,你是哪里人?父母都是谁? 白芳故作轻松,问,嗯?鬼也流行查户口吗?我偏不告诉你!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又强压下心中不快,道,快快如实说来,否则,你自己知道后果!也不见那人有何动作,白芳只看到从下面伸上来四只惨白的流着血的手,似乎 还要来摸白芳的腿! 白芳顿时失去了刚才的从容,连忙站了起来,说,你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我马上告诉你! 白芳便把自己的家乡,以及父母姓名说了一遍。那人喃喃自语,不对啊?怎么会是那里的,又怎么会不姓胡? 白芳问,你是在找谁吗?也许我认识。 那人道,你再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白芳不想伸手,又怕他再弄出些什么吓人的景象来,只好伸出手去。那人也不动,只把头伸了过来。忽一下,白芳只见一根长长的脖子过来,上面挂着个头,两个小 眼睛忽闪忽闪的,心中又是一阵发冷,对着那眼睛强笑道,怎么?要找我去拍广告吗? 那双眼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不送你去见阎王就好了!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白芳倒也不在意,依旧笑笑,那你看我的手干嘛? 那双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一丝疑惑,看着白芳,惊疑不定。
说到此处,那人又问,你的父母,真的都不姓胡?白芳说,都不姓胡。突然想起,说,我妈妈是被抱养的,她以前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又问,那,你有什么亲 戚姓胡吗?白芳突然想起,说,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带我到黄桥去看望一对老人家,让我叫外公外婆,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我叫外公外婆呢,我有外公外婆 的啊。不知道那对外公外婆姓什么。 在黄桥?那人眼中疑色更浓。又问,长什么样?白芳形容了一下,当时年纪太小,也记不真切,只知道外婆很高,外公很瘦,脸嘛,长长的,小眼睛。背有点驼。那 个晃了一下脑袋,变出来一张脸,问,是不是这样的?白芳摇摇头,说,不是。又变出来一张脸,还是不对。那人急了,问,倒底是什么样的?白芳说,他说话,好 像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有些气喘。 那人听了,竟然流下泪来。白芳很惊奇。鬼也会流泪的吗?那人又说,你跟我说说他家里的情况。 白芳说,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带我去,然后说,我那时特别调皮,尽捉弄他,他也不生气。最经典的就是,先叫一声外公!然后外公答应了,白芳又说,谁叫 你了,我在叫南边地上的一只大黄狗!外公也不生气,还呵呵笑。过会儿,又叫。白芳记得自己当时听妈妈说起来也忍不住笑,原来自己小时调皮成这样!还有,妈 妈说过,小外公,也就是外公的弟弟,在打仗的时候牺牲了,最困难的时候,国家有给烈属的补贴呢。白芳陷在回忆中,说得起劲,再抬起头来时,发现那人已经不 见了,周围也亮了,白芳发现自己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怎么也看不到边,一层一层的白雾,就像是南方秋天常见的大雾,白芳一时也不敢有所动作,只是突然感觉到 刺骨的凉意开始散去。 这是什么地 方呢?自己为什么会在空中飘着,而且也看不到边?人是有重量的,这么飘在半空,别人看到了不是要吓死了,把我也当成鬼?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 是在实处了,再伸手去摸,竟然能够摸出来自己躺着的,原来还是金洪家的那块凉席!这下子,真是喜出望外,白芳想,自己既然是躺在那块凉席上,那么,可能还 是在金家,因为如果有人要对付自己,不必费劲把凉席也搬过去。 果然,再坐起来伸脚的时候,感觉脚能够踏到实地了。只见眼前一条白茫茫的大道,白芳一想,不对啊,看来,这不是在金洪家里。于是沿着大道就往前跑。 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那一条白茫茫的大道。也没有人来人往,也没有树木房屋,甚至连小草也没有长一棵! 白芳不停的往前跑,只想着因为没有请假,可能要挨训了,还有,如果那个传说中的白马果然要作乱的话,离七月十五也已经不远了。心急如焚,可是怎么跑,就是 看不到边。白茫茫的一条路,什么也没有。白芳又抬头看天,天也看不见。 白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可是,还是跑不到边。是不是跑错了?可是,这儿只有一条路啊,要是往回跑,就跑回到刚才的地方去了。白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实在 是跑不动了,白芳一赌气,想,干脆坐在地上歇会儿再说。 坐了一会儿,觉得又困又累,渐渐的打起瞌睡来。打着瞌睡,便开始不能自已了。头便往后倒去。不想,一倒下去,就碰在了一个地方。只觉得软软的,还热乎乎 的,不禁吓醒了。再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的景物完全变了。 自己赫然还在金洪家的那间静室!头上撞到的,竟然就是想进来寻线索的金焰的腿! 再说金焰,在感到这屋里凉意刺骨之后,有些惊疑,进来东翻西找,什么也没有看见,刚在凳子边站定,突然有个东西撞在腿上,也是吃惊不小。一看,原来竟是白 芳! 两个人相见之后,欣喜异常。金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芳也同时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自始至终,白芳始终是在床上躺着的!后来站起来以后,竟然是一直在屋里转圈子。白芳想起传说中的鬼打墙,心想,莫非,自己遇到的就是这个? 只是好端端有屋子里躺着,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金焰更是意外,他一向是无神论者,作为军人,又是中共党员,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事竟然发生在眼前。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愣住了。 天已经黑了,金焰的父母下班回来,看到白芳在,拉住了问长问短,还对使了个眼色,白芳哭笑不得,心想,不要是把我当作金焰的女朋友了啊。 在金焰父母的盛情挽留下,白芳在金家吃了晚饭,很丰盛的饭菜,吃过晚饭,白芳要告辞,金焰出来送白芳,似乎还听到身后金焰父母在说话呢,不禁莞尔一笑, 说,你父母可真有意思。 金家离广场很近,出门,从小胡同里一拐两拐,就到了广场上了。这个广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月城广场。因为是夏天,人们都睡得晚,有不少人围着喷泉坐着 聊天,看着商场外面大屏幕上的电视节目,还有人正站在喷泉前面拍照。 白芳跟金焰也在广场上坐了会儿,白天也没顾得上闲聊,这会儿终于有了点闲功夫了。金焰告诉他金洪出门去找师傅的事,白芳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聊了会,看看天色也黑得透了,白芳要回宿舍去,金焰要送她回宿舍,白芳说,路也不远,我叫个三轮车回去得了。金焰一想也有道理,正在这时,一辆三轮车骑过 来,白芳坐上跟金焰挥手作别,金焰便回家去了。 三轮车夫转过头来,冲白芳笑着,问,你上哪儿? 白芳说,上四职中。 三轮车夫说,你坐好,然后后拖动车子,开始骑。 他走的路线比较怪,是沿着河边的林荫道走的。一般人都会先绕过河去,然后再走大路,他这么走,白芳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两条路都是可以通住她 所在学校的,而且路也差不多远,并且收费也一样。平时,白芳倒是喜欢走这条林荫道的,既可以看见河里的风光,也可以享受荫凉,而且,路边种植的,是白芳最 喜欢的香樟树,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神偕醉。 这次走时,路两边的紫茉莉开得正旺,也是阵阵幽香,不过紫茉莉的香味比较浓厚一些,与樟树的清香是截然不同的。路边的野蔷薇也在夜色中抖动丰姿。白芳闭着 眼睛坐在车上,想着,在这所城市里真是好,她尤其是偏爱三轮车,坐在上面,慢悠悠的穿过城市,在暮色中回到宿舍。 正在白芳闭目享受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魂不附体!原来,三轮车夫在埋头向前骑着,可是后面,依然是一张脸冲着白芳呲牙笑着! 白芳叫声不妙,滚下车去。这时,路两边的野蔷薇,紫茉莉,甚至香樟树,都成了活物,向白芳袭来。野蔷薇平时美丽的花瓣,像雨点一样击在白芳身上,白芳只觉 得一阵阵疼痛,紫茉莉的小喇叭,以极大的力量,在吸引着白芳,白芳只觉得举步维艰,香樟树上的树叶,像刀片一样打在白芳头上,身上,突然觉得手上一疼,原 来,中指竟然被树叶划破。白芳疼得脸上冒出冷汗来,叫也叫不出声。奇怪的是,血一流出来,她的周围竟然立刻就安静了,又是了副小虫唧唧,清风徐徐的美景。 白芳这一身冷汗,也不敢逗留,好在离宿舍已经不远了,急忙向前奔去。白芳走得匆忙,没有看见那个三轮车夫懊恼的一跺脚,然后钻到树上就不见了。 到了宿舍,白芳觉得里面冷气森森,但又不得不进。进去之后,白芳躺下就想先歇一口气,这一路的惊吓非同小可,再说这连天来的高度紧张,白芳已经是不胜负荷 了。 刚刚躺下,白芳觉得床好像在旋转,桌子凳子还有所有的东西都自己在打转!
金洪那日掉下深崖之后,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心中慌乱之极,甚至来不及想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啪,就结结实实的掉在了水面上。原来下面竟是一条水流湍急的 河!虽然是掉进了水里,可是这从高处掉下来,啪的一声,感觉口中一甜,鲜血涌了出来,当场昏迷过去。水流迅速往下去,前面突然一个转弯,金洪的身体像一截 木头,撞上了岸边,依旧是昏迷不醒。 过了不知多久,河边跑来了一群嬉戏的少年,还有一条撒着小短腿跑得正欢的小白狗。天气依然闷热异常,这条河里的水,却冰得疹人,所以他们才跑到河边来玩, 享受这里舒适的凉意。突然小狗冲着对岸“汪汪”的大叫起来,众少年一看,都叫了起来,哎呀,对面有个人!怎么办?河水这么急,我们游不到对岸去的! 他们急得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到办法。 一个少年说道,要不,我们回去找辉哥哥吧!他的水性最好了!是啊,另一个少年也附和,我们这样下去,救不了他的! 一个长乎黑黑瘦瘦的小男孩说,我回去找他。 小男孩呼哧呼哧的跑上了一个小山头,对着一个正在辛勤耕作的青年说,辉哥哥,河,河那边出事了! 这青年抬起头来,问,什么事? 有人,有人掉进河里了! 什么,那青年扔下锄头就向河边跑去。一到河边,看清对面躺着一个人,看那姿势,似乎生还的可能不大。 他脱掉身上穿的小褂,又找了点水在身上各处拍了拍,以防抽筋。然后一个猛子扎到了水中央。也不换气,就开始用力向对岸游去。河边乱石嶙峋,青年把金洪的身 子翻过来一看,倒抽一口冷气。金洪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血气全无,这倒也罢,一块尖石,深深的刺进了金洪的身体,血已经流得这一块石滩,都成了红色! 抱着万一的心理,青年背着金洪又冒着万险游回岸边,金洪伤势太重,青年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身体,不敢有任何太大的动作。放下金洪后,吩附刚才那些小孩, 快,你们将村里的医生请来! 青年抹抹温漉漉的头发,又擦了擦身子,在这冰凉的水中,真是太悬了,刚才要不是救人心切,他也不会跳下去的。 躺在地上的金洪,许是伤口的牵痛,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却是光张嘴,硬是发不出声音了。青年道,我叫金辉,你现在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来! 金洪伸手想去掏口袋里的东西,却发现手不听使唤,又昏了过去。 这时,医生赶到了。这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小村地处偏远,医院也没有一家,平时,就靠这半中半西的赤脚医生开些小药治病。 医生到了之后,看看金洪的脸色,又拉开金洪的眼皮看看,把了把脉,拉拉胳膊腿,道,看样子,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这么高下来,没有摔得粉身碎骨真是运气, 不过,四肢,却都摔断了!肋骨也断了一根,你们把他抬回去吧。几个人在边上忙前忙后,小狗也围着金洪叫得欢。金辉叫,阿土,别添乱了,给我过来!小狗委屈 的叫了一声,黑溜溜的眼睛天真的望向金辉。 将金洪抬到村里以后,医生给用一些简单的方法处理了一下,然后说,还是送医院吧,拖久了会出人命的。 这个医生,村里人都叫他不三医生,因为他有一个习惯,小毛病,总说,不出三天就好。倒也颇有些神奇,金辉看他神色这样凝重,便不说话,找了几个人,准备将 金洪送去医院。 这时金洪醒了,低声说话。 金辉听不真切,将耳朵附在他嘴边才听清了。金洪说,我右边的口袋里,有一个信封,信封里,装了一个通讯录,还有一块布,你拿着这块布,去找通讯录上的第一 个人。万分紧急,快去快去。说完,又不醒人事。 金辉果然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信封,只是在水里泡了,又被血泡了,信封里的通讯录跟布,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将东西取出来,先是小心翼翼的分开被粘在了一 起的纸页,勉强才能辩认上面的字纸,金焰?再抖开那块沾满了血迹的布,发现上面是一幅奇怪的图案,也看不清这是什么,但听金洪在这样危急的关头还念念不 忘,只好迅速赶往车站。小狗一直蹲在边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俩。 因为小村地处偏远,金辉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车站。到了车站才发现,阿土竟然一直跟着自己来到了车站,想把它赶回去,它却始终不肯回去,金辉只好带上阿土。 上车的时候,售票员拦着他说,车上不许带宠物。金辉说尽了好话,并且还主动补一张票,售票员才同意让他带狗上画。 金洪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一上车,竟然是到了杭州富阳!金辉经过一夜的长途颠簸,终于到了,可是,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阿土在闹 了一夜之后,也好像走不动了,金辉抱着阿土,站在这陌生的城市边缘,一进不知该怎么开始。 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在转圈,白芳看着看着,头越来越晕。像是被放在一个离心机里,不停的转转转,只觉得头沉沉的,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 白芳在心里喊,金焰,你快来啊,我这儿撑不住了!这时所有血液都冲向脑门,只听轰的一声,白芳感觉一个震雷在自己头顶炸开,突然又头顶一阵清明,感觉一股 让人觉得浑身舒坦的暖意从头顶缓缓流下,仿佛是在冬日的阳光里,又像是在春天和煦的春风里,夏日凉风似的拂在身上,白芳忍不住想放声歌唱。只是已经精疲力 竭,连欢喜也来不及,白芳便失去知觉。 再醒来,是被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惊醒的,白芳一看灯还亮着,外面站着一人,却是金焰。 原来,金焰回去之后,呆呆怔怔的想着这一日来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无法入睡,突然心里觉得万分紧急,像是战士要上战场前的不安,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 然像是在耳边听到了白芳的呼声,一刻也不敢迟疑,骑上车就往白芳宿舍赶去。虽然并未去过白芳宿舍,但此时,有如鬼使神差,并不考虑怎么走,到停下时,发现 正是白芳所在学校。传达室的大爷也早已睡着,金焰偷偷从侧门进去,并不想惊动任何人。到得白芳宿舍门前时,发现里面灯光雪亮,所有东西都凌乱不堪,白芳又 似乎是瘫倒在床上,心下一急,赶紧敲门,也不顾声音是不是会惊动他人。好在已是半夜,校园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天上的月冷冷的照着操场上那半枯的草,声音虽 大,却并未惊起任何人起来查看。 白芳起来开门,问金焰,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金焰道,我好像听见你在叫我,而且事情非常紧急,所以急忙赶来。白芳一看时间离刚才的天旋地转才过一个多小时,方想起自己刚才在慌乱中呼唤金焰的事来。当 然,自己当时对于为什么呼唤金焰却并不是十分清楚,现在却了然于心。便笑道,我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刚才遇到些危险,现在却已经好了,不如你早点回去睡吧, 明日,我们有贵客来呢。 送走金焰之后,白芳坐下打坐调息,一周气运转下来,只觉得全身舒坦,这些日子来的焦虑惊吓,全无踪影。 白芳看看时间尚早,便熄灯休息。 睡眠之中,不觉又运起功来。全身上下,宝光闪闪,从远处看去,白芳竟似不是凡间人物!整个屋子里本是黑腾腾的一片,白芳身上的宝光所到之处,一片光明! 再说金焰在回去的路上,又思索起刚才自己的行为来,不禁诧异万分,自己为什么好像在耳边听见白芳的呼唤?声音清晰入耳,金焰知道并不是幻觉或是做梦。更奇 怪的是,自己怎么知道的白芳住在哪里?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找一个学校并不容易,再说,偌大的校园里,要找一间教师的宿舍,也不是一件很 容易的事,自己怎么能够鬼使神差的一下就找到了? 又结合起今天下午的事情来,金焰越发觉得神秘莫测。难道说,金洪以及白芳说起的事竟是真的?自己这么多年来受的科学文化知识熏陶,竟然并不完全正确? 继而又想起刚才白神秘莫测的笑容,不禁想调转车头回去问个究竟!走了几步,又想起,现在是深夜,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欠妥,只好收起好奇,骑车回去。 躺下之后,金焰虽然体质好,毕竟也是累了一天,有些吃不消,所以,很快就迷糊入睡了。金焰迷糊的想,白芳说明天有贵客来,又是谁呢。然后,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天色尚早。因为过于紧张,虽然困得厉害,倒也睡不了多长时间。看看父母还在睡觉,便悄悄起身出去晨练。 刚刚走到门口,却发现白芳满脸含笑的站在门外等他,神色气度,似乎与昨日有极大不同。不同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白芳不等他开口提问,笑着道,快走,跟我接客人去! 客人?金焰稀里糊涂的被白芳拉着往车站去。
金辉下车之后,正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着手时,看到对面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好像还是冲着他来的。男的显得还有点迷糊,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一看就很壮 实。女的身材修长,看上去比较文静,但是一双有神的眼晴笑眯眯的望向自己,金辉竟然觉得有些局促。阿土倒是不觉得陌生,汪汪的叫着就向白芳扑去。两只可爱 的小脚直扑白芳的裤子,裤子上登时呈现了几个印痕。白芳笑眯眯的蹲下来,摸摸小狗的卷毛,眼睛却看向金辉。金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还是有点不明白白芳为什 么叫自己在清早来接他。金辉长得皮肤白晰,浓眉大眼,一头乌黑的硬发,特别是气质非常优雅从容,坐了一夜的车,竟然还显得那么洒脱和精神。金焰竟然有些妒 疾起来,同样是男人,怎么有人可以这么优雅? 白芳抱着阿土站起身来说,都愣着干嘛,我们走吧。 金辉忙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接我? 白芳笑着说,我神机妙算,知道今天有个叫金辉的大傻瓜来找金焰。 什么?金辉跟金焰两人同时大叫一声,然后又异口同声的问白芳,你怎么知道? 白芳笑笑,还是先回去吧,别在这儿一惊一乍,引人瞩目了。金焰转头去看,果然车站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在往这个方向看来。 三人前后钻进一辆出租车里,往白芳所在学校方向驶去。 一路上看着两边的风景,金辉便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听到那块布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金焰忍不住了,说,我们在家里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啊,便 催金辉快拿出来看看。 金辉伸手去掏口袋,刚把布拿出来展开,还没有来得及看仔细,一阵风从远处刮来。白芳叫声小心,伸手去护那块布,还未等手伸到,风竟然一下子从车厢里边卷起 布又带着布向远处而去。阿土也冲着那阵风叫个不停。 白芳低下头去,沉思半晌,叫司机停下,自己下车,阿土叫个不停,金辉只好放它下去,自己跟金焰先回学校。白芳找了个僻静之处,寻了棵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柳 树,刺破手指,用血在树枝上划了个火的图形,然后运功将血逼进树皮深处。阿土不声不响地蹲在树下,乖巧的看着白芳的一举一动。 白芳继续运功,身上又发出金黄色的灿烂光芒,令人不能直视。为了避免旁人误入,早在四周布上了阻止人类进入的结界。 光芒越盛,柳树的枝叶扭动得就越厉害,渐渐的竟似连树叶都有些枯蕉! 当树叶哧哧冒起白烟的时候,只听得一声痛呼,柳红出现在树下,脸色发白,痛苦不堪。白芳说,把那幅图交出来!柳红摇头,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白芳气恨,看 来,我不动用三味真火将你练成凡木,你是不会说实话的!柳红满脸痛苦绝望之色,依然是不能言语。 白芳动了真怒,眉心的痣,也似一团火焰,要将柳红烧成灰烬。无量天尊!只听得一声道号,白芳眼前一花,出现了一个白须白眉的老道。白芳赶紧施礼,请问老人 家此来何事? 老道说,这次,你冤枉柳红了!那幅五行阵图,不是柳红取走的。那又是谁呢?老道笑道,此人,与你还颇有渊源呢!你可还记得昨日将你困住之人?白芳点头。老 道说,就是那人将图取走的。不过你放心,他取走此图,并无恶意。 突然阿土又汪汪的叫了起来,原来,柳红倒在地上呻吟不止,气息渐渐微弱了。白芳知道她也是五行之一,只因被白马迷失本性才会做出这种事来,便向老道笑道, 木生火,火又克木,想要救他,只能用五行之水了!无奈水被困住,一时还没有想到解救的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老道笑,点点白芳的头,说,你这丫头,又看上了我的甘露了?你这也未免太偏向柳红了!她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却要帮她? 白芳笑笑,观音大士,求您慈悲为怀! 老道大笑一声,身子一转,原来竟是救苦救难的南海观世间菩萨!菩萨手中柳枝轻点,柳红顿时又恢复了生气,而且精神焕发,显见得功力又高了数倍!柳红起身, 缓缓向菩萨下拜,柳红感谢菩萨救命之恩! 菩萨说,这也并不是我的功劳,你谢白芳去吧!柳红无奈,转身又向白芳施礼。刚才柳红也听得明白,菩萨甘露之赐,全归白芳,心中倒也颇是感激。菩萨看着两 人,含笑隐去。 白芳说,好妹妹,咱们别多礼了,现下,先以救出江红为要!我们不妨先找个地方好好商讨一下。说罢,与柳红两人举步走去,阿土在身后汪汪欢叫,跟得正紧。 回到宿舍,金焰跟金辉正大眼瞪小眼的坐着发呆呢?白芳带柳红进屋,阿土倒是毫不客气,一下就跳到白芳床上,在蚊帐上又踩了几个脏脚印。白芳哭笑不得,泡了 几杯茶,然后一起围着桌子坐下。 白芳问柳红,你知道是谁取走了五行阵图吗?柳红说,可能是我二叔。你二叔?三人惊奇的问道。 柳红点点头。原来,自己下凡时,不慎投胎到了白马镇,白马当时已经是蠢蠢欲动,便令胡承天,就是那日在金洪家里困住白芳的鬼魂将柳红盗来。柳红的父母在遍 寻不着女儿以后也就放弃了,而柳红在胡承天的抚育下长大,因惧于白马的威力,与胡承天叔侄相称。因为际遇不同,柳红的法术也相当精进,更因白马与胡承天的 抚育之恩,为白马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整个城市现在已经没有白马势力到不了的范围了!只要有树木的地方,魂魄便可来去自如。学校里那么多出事的学生,便 是被树木吸走了魂魄,供白马驱使。白芳问,不是只有两个学生昏睡不醒吗?柳红脸有愧色,道,现在,整个白马村,已经全部在白马掌握之中了! 白芳惋叹一声,也不忍心责怪柳红。 又看了看眼前两个还茫然不知的人,白芳不由得头疼。 江红到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金辉,金焰,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的金洪,以及已经危在旦夕的凤凰,白芳只觉得头大如斗。突然电话铃响,原来,那个老鼠眼的张校长 又有事要召见。白芳有心不去,却还惦着那帮学生,现在这样子,还不能和他闹翻,便拍拍柳红的肩说,这儿,就拜托你了!使个眼色,指指金辉金洪二人。 阿土还不知白芳要去哪儿,又汪汪欢叫着想要跟出去,金辉喝住阿土。 白芳的宿舍在校园的一角,门外就是操场,平时除了早操,还有课后踢球的学生,很少有人来。从操场再向西走,便是办公楼了。背后有几个学生在走,白芳听到其 中一个在说,你上过办公楼六楼吗?其它的人说,没有啊。白芳听得怪异,不禁放慢脚步。听得那个学生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人上去,都给吓得跑下来,有 一次,五班一个班的学生都上去了,还是没敢进去。 白芳好生奇怪,难道这校园里,也已经很不太平了? 张校长还是那副样子,假惺惺的问,现在工作怎么样啊?还满意吗?在白马生活习惯吗? 白芳说,还行,挺好的。心里却恨不得能一脚把他穿过玻璃踢到楼下去。 张校长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以后才说,不知道怎么了,去白马回来的人,除了白芳,已经全部昏迷,现在正在住院,医生也的找不出原因来,白芳去过白马,比较了解 情况,望能协助调查云云。 白芳点头答应,便又回宿舍去。 天色将晚,金焰带着金辉回家去休息,柳红也先遁身而去,以免白马起疑,提前动作。 在校门外的小摊上吃了碗米线,白芳又回办公室上网,她的办公室在五楼,顶层六楼,是空的,没有听说谁上去过,不知设计来做什么用的。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 十二点了,白芳突然听到楼上一阵稀里哗拉的声音,还像是有凳子拖动。白芳想,哦,可能是看电视看累了,拉动凳子换个姿势吧。刚这么迷糊的想着,突然又是一 个激灵,不对啊,这上面是空的!怎么会有人拖动凳子的声音呢! 赶紧想下楼去。晚上阴气盛,白芳的心里,还是颇有些胆怯。突然又听到外面一阵拖鞋哒哒的声音,白芳惊出一身冷汗来。正对着电脑屏幕,突然发现身后有异样的 感觉,特别是后脑勺这一块,阵阵发冷。白芳不敢回头,暗念道,魔由心生,一切异象快快消失! 那种感觉没有了,白芳赶紧出得门去,门外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电梯是不敢坐了,赶紧从楼梯下去吧。走到二楼虚掩的门口里,哗一声,一只绿眼亮亮的黑猫蹿了 出来,白芳感到一阵冷风,电灯突然又一齐灭了。幸好紧急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并且已经到了二楼,白芳三步并做两步跑下楼去。走远了仍然惊魂未定。 已经快到宿舍了,白芳又回头望向办公楼,看到六楼,没错,是六楼,有一道绿色的光闪了一下! 白芳不敢稍作停留,急忙往宿舍冲去!
白芳回到宿舍,直觉得困顿不堪。折腾了这一日,白芳也着实有些累了,便想早些休息,又怕有些什么东西影响自己休息,便在宿舍里乱翻一气,找出来一本圣经, 还有一本道德经,一本金刚经。白芳笑笑,这就是自己平时兴趣广泛的好处吧,床顶上放一本金刚经,枕头下放上圣经,床边的桌子上放上道德经,然后安然入睡。 不想,这觉也睡不踏实,方入梦,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雾中。白芳四处看去,都还是见不到边的白雾,心里有了底,倒也不是很慌。 又一阵更浓的雾,胡承天出现了。白芳警觉的后退几步,胡承天凄然一笑,你,不必躲我。我前日如此待你,全是出于无奈,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又怎么会再加 害于你?说罢,伸出手来。白芳一看,他的手上,同样也是小手指的关节外翻,问道,莫非,你也是小时候不听话,被老师打手心打多了? 胡承天苦笑,我那个时候,能够吃饱饭就是天大的福气了,怎么还能够念书?白芳问,那,你这手指,怎么会这样? 胡承天笑骂,笨丫头,你真以为你是手指是老师打的吗?你可还记得你母亲的手长什么样? 白芳细细一回忆,好像母亲的手是很粗燥的,小手指的关节,似乎也有些外翻。再一看自己的手,双后的小指关节都外翻,便惊疑道,难道,你就是我那小外公? 胡承天含泪点头。 原来,当日打完黄桥战役,胡承天便随着部队来到了此地。不想在渡江时,被一颗弹片击中胸口,当场并没有死亡,被抬到了白马庙。因为缺医少药,痛苦良久后方 才死去。当日参加战斗的兄弟,没有一个能够生还。死后,被葬在了离白马庙不远处,不想白马庙作祟,拘住了他们的魂魄,令他们死后不得超生,沦为白马的傀 儡。可怜生离家乡几十年,死后也不能回去看看爹娘!胡承天说到此处,又不禁老泪纵横。在这些士兵当中,又以胡承天的军衔最高,白马为了收买人心,与其结拜 为兄弟,并且又按照白马的意思,盗来了柳红,又困住了五行之一的水。那日,本是奉白马之命,要结束白芳性命的,不想胡承天竟然认出这是他兄长的晚辈,于是 放了白芳一条生路。 听到此处,白芳再无疑虑,叫道,外公!胡承天也是热泪盈眶,激动得不能自已。 白芳想起刚才的事来,又问到,刚才在办公楼六楼的,可是您老人家,胡承天似是全不知情,摇头否认。胡承天又催白芳讲她父母,以及外公外婆的故事,白芳将能 忆起的事一一讲了一遍。 眼看天将亮了,白芳又想起一事,问,那天的五行阵图,是不是你取去的? 胡承天赶紧取出那张布帛,交给白芳。白芳把五行阵图摊开来。原来,这幅图是由一种罕见的布料织成,上面更是以特殊的材料画成图,必须在泡了人血之后方能显 出图形。白芳看着上面的图形仍不清晰,一横心,又刺破手指,将血挤出一些来涂在画上,终于图形渐渐清晰,并且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文字来。白芳一个也不识得, 焦急万分。 外面的广播里,开始响起了音乐,胡承天起身告辞。白芳刚要挽留,觉着自己拌到了桌子,一个趄趔,一下就醒了。开始以为是在梦里,想要起身,突然觉得手指一 疼,原来不小心碰着了方才弄破之处,再看看右手,竟然握着的就是那五行阵图! 白芳赶紧摊开图,竟与梦中所见并无二致! 赶紧小心翼翼的绘下文字,打算见了其它人后再行研究。 天亮之后,白芳赶紧出门去找金焰以及金辉。路上行人还不多,白芳出门,倒也没有人注意。 来到金焰家中时,发现还大门紧闭,只好在门外等着。毕竟大清早的敲门不大礼貌。 一会儿,门开了,原来是金焰的父母要上早班,推着自行车出来,一看到白芳,竟然会意一笑,白芳的脸刷的就红了,不过还好,白芳不是那种脸很嫩的人,笑笑也 就过去了。 进去之后,发现他俩竟然还在蒙头大睡,只有阿土看到白芳来了上蹿下跳分外热情。白芳左右一看,发现屋角有个铜脸盆,拿起来用手使劲拍了几下,恶作剧的叫, 鬼子进村了!他们乍听到耳边响起炸雷,都一蹦而起,这回,该轮到白芳不好意思了。 等两人穿衣洗漱后,白芳将所绘文字摊开,三人坐下观看。金辉一看这文字,便问到,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白芳笑,就是金洪托你带来的那块布上的。 金辉倒也不问情由,便细细研究起来。原来金辉虽然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祖上却曾经做过大官,后来因忠直不阿,受到奸人陷害,故而才偕家眷隐居,只以教 子读书为乐,耕作自给,生活清贫但也平稳。所以金辉是家学渊源,对这些古文字颇有研究,而且他本人的志向是考古,所以,看着这些文字,竟然入了迷。 白芳与金焰看他这样,倒也不打搅,白芳说起昨晚所遇怪事,金焰也是迷惑不解。两个人正说着,金辉突然大笑一声,道,我明白了!白芳忙问他明白了什么。 金辉笑着说,这也不知是谁写下来的一个东西,文笔有点不太通顺,说什么以前白马作乱,终于被平定了,如果白马第三次作乱,怕是锐不可挡,只有五行之尊摆下 五行阵,才能制服云云。另外就是写了那幅图的说明,以及如何摆阵,如何运转。白芳心想,正是如此了。但心里又有疑问,这是用何种文字写成的?我怎么竟然不 识得?金辉笑道,这是用久已失传的一种文字,女书写成的。女书是以前闺中女子创造,后来识得的人越来越少,竟至于失传。我家中倒是还有一卷用女书写成的 书,旁边有汉字的注释,所以虽然并没有人教过我,我倒也能认识上面的文字。 白芳心道,好险,如果不是金洪遇险刚好遇上金辉,又让金辉将阵图送回,怕是这一关难过了! 只是,虽然阵图已经找到,文字也已经破出,但是还有几个尚不会法术的人,这阵,还是摆不出来啊。自己是侥幸,经历了千难万险竟然没有被压垮,反而因为这重 重危险,激出了自己沉睡的潜能,从而恢复了法力,那么又该如何唤醒其它几人的潜能?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有效的法子来,白芳只好暂把这件事放下,道,金辉,你初来乍到,我带你去尝尝本地有名的小吃,又对金焰说,你们叫吃早茶对吧。金焰 一笑。 三个人来到茶楼,各叫了一份烫干丝,两个肉包子,一杯茶。金焰能吃,叫了四个肉包子,便坐下等待。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最有特色的,就是烫干丝了,用细嫩的豆腐干切成丝,开水里一烫捞起,盛在小盘里,倒上一些陈醋,一些碎花生米,麻油,再洒上切碎的香 菜,端的是热气腾腾,香味四溢。三个人边喝茶边吃早餐。金辉是初次吃到烫干丝,一尝之下,赞不绝口,埋下头去吃了个干干净净才抬起头来,看到白芳正似笑非 笑的望着他,不由得脸一红。白芳问,味道如何?要不要再来一盘?金辉赶紧摇头拒绝。白芳一见金辉的窘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白芳平日是一个拘谨而又严肃的 人,见了金辉却忍不住总要逗他,自己心里也深觉奇怪。 吃过早餐,白芳说,我还是得上白马去一下,否则,张校长那儿过不去。金焰说,我反正也没事,陪你去一趟吧。金辉也愿意跟去见识一下。 三人找了辆车,一路颠簸到了白马,发现这儿的芦苇都已经枯黄一片,更是见不到一个行人,不禁心里发冷。 白芳原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去白马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故而放心的带着金辉和金焰去了。不想刚进白马村,就觉得这儿昏天黑地,几乎已经分不清日夜了。白芳 正迟疑着是不是该先撤退,只听得阿土疯狂的叫了起来,眼呈恐惧之色,缩到了白芳身边。一阵风起,雾似乎又浓了一点,那声渐渐刮过来,三人看去,那竟然是一 阵黑风!里面隐隐掺杂着狼哭鬼嚎之声。饶是金辉和金焰胆大,也变得面无人色!唯有白芳还算镇定,白芳深知,此时如果有一点大意,只怕三人都别想走出白马 了!忙叫道,别慌,我们三个一起前进,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分开!阿土已经吓得叫不出声来了,缩成一团。金辉赶紧抱起阿土,紧紧跟随白芳向前走去。那 阵风越来越近,狼哭鬼嚎之声越加清晰,风像泡沫一样,呈现出许多形状,一个狰狞的鬼头露了出来,里面又似乎掺杂着白芳学生的声音,都在叫,白老师,你留下 吧,白老师,你留下吧。白芳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回头再看金辉和金焰,竟然像是被那声音迷住了,直直的往前走去。白芳赶紧拉住他俩,似乎是一个激灵,两个站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白芳,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 么事。白芳心中叹息一声,想,有了这两个人,怕是今天,悬了,本来自己就没有多大把握,这下子,只怕三人都得留在这里了。 可是又不甘心全功尽弃,白芳一横心,咬破舌尖,一篷血雨向黑风喷去,黑风散了,哀嚎之声也渐渐淡去。白芳仍然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举步走去。黑蒙蒙一片, 根本就分辨不清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白芳无奈,对两人说,你们跟紧我,如果有任何意外,就赶紧呼救。两人点头,白芳又怜悯的看了看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阿土, 轻叹一声。好在曾经在白马工作过那么长的时候,白芳对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又想那女子曾经约她见面,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寻找。思来想去,这儿只有两个地方最 有可能。一个是白马庙,另一个,就是那河边的小庙了。白马庙是白马蛰伏之地,危险最大,但上次遇险就是在白马庙边上,那女子及时出现,想必她所在之处,必 定离白马 庙不远,故而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两人紧跟其后,向白马庙走去。 情景比记忆中更为不堪。每一步踏下去,都似乎听见从地下传来哀嚎之声,只听得人毛骨悚然。金辉与金焰两人寸步不离白芳身后,阿土也是一声不吭。在白芳记忆 中,似乎应该已经到了白马庙了,只是为何还是一点轮廓都看不清呢?这校园里的黑雾,浓得像夜。突然觉得有东西扑来,白芳一个纵身,替二人挡开来物,仔细一 看,竟然是一个人头!上面有乱蓬蓬的毛头,本来与脖子相连处,还是血糊糊的。白芳看清之后,吓得倒退两步,赶紧施礼,安息吧,心中祷告。幸亏其它两人并未 看清,白芳心下稍安,阿土却闻到了血腥气,又是哀叫不止。 白芳正走着,发现前头是一个门,伸手一摸,门把手的感觉很熟悉,正是自己宿舍的大门。赶紧带着两人进得楼去。楼里也是一片浓浓的黑雾,白芳的宿舍在三楼, 打开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一切倒还没有变过。水龙头依然是锈的,还在滴嗒滴水,枕巾被褥,雕花的木椅,破旧的桌子,还有生了锈的镜子,一切都是原样。白 芳松了口气。刚按排金辉与金焰坐下,突然看见阿土一下蹿了起来就想往门外跑,白芳赶紧抱住它安抚,不想看到坐在床上的两个神色怪异,赶紧想要过去,却见金 辉摆手,示意她不要过去。正诧异间,也觉得有些怪异,床上怎么有热气冒出?不好!白芳大叫一声,伸手想去拉两人,还未靠近,只见床就化成了一张大嘴,将两 人吞将下去!白芳还未来得及反应,阿土护主,从白芳手上扑出,一下蹿入那张大嘴中! 白芳懊悔莫及,明知道这里面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己怎么会如此大意,将他们带来这里?还安心的以为,宿舍里至少也是一个安全的空间? 那张大嘴摇身一晃,变成了一个巨兽,大笑离去。白芳一看,原来,竟是饕餮!白芳想上赶上前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自己宿舍,原来,自己已经到了白马庙 中! 这一惊,白芳大叫不好,只怕不仅不能救出二人,自己也无望出去了。 这时,整个白马庙地动山摇,上面唰唰落灰,白芳性命也危在旦夕!
白芳使劲的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白马庙中的一切,但是灰尘弥漫,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在白芳记忆中,白马庙原是一个小院,分别由三栋两层的小楼围成。红漆的 木栏杆,木板的楼梯,红漆木格子的窗户,记忆中每个屋子中间好似都有一套桌椅,还有一些陈列柜台。但并没有任何摆放神龛的地方,可能是破四旧那会儿全破 了?还是本来就没有设置,这白芳就不知道了。现在,要搞清自己在哪一栋楼里才是最重要的,不熟悉地形,当真是盲人骑瞎马了。白马庙虽然年代久远,但因为它 曾经作为指挥所的意义,所以倒也经常有人进来打扫维养。只是近来,这里才断了人迹,白芳伸出手去,摸到一张桌子,再一摸,不对,不是桌子,倒像是一个柜 台。白芳用手护着头低头仔细辩认,果然是一个陈列柜。里面放着当年指战员用过的一些器具,还有一张地图,和一盏油灯,旁边是一盒火柴。摆设一如当年的样 子。白芳迟疑半晌,摸一起一张桌子砸向柜台。玻璃应声破了,白芳伸手去掏火柴,不想这火柴只是作个样子的,年代久远,早已不能再用。白芳心道,天不助我, 一失神,手在玻璃上划破了一个口子,血顿时流了出来。白芳灵机一动,将血挤到油灯上,再运气一指,油灯亮了。 灯一亮,这屋子里的东西就看得清清楚楚,虽然灰尘仍掉个不止,但至少能认清路了。这种灯,早些年的农村仍可常见的,人称美俘灯,好像最初是从美军俘虏那儿 夺来的。油灯上扑个玻璃罩子,也不怕风,白芳小时晚上家里闷热,经常是点了美俘灯到外面做作业的,所以印象深刻。点着灯走了一会儿,总算是把屋里的景象基 本看清。奇怪的是,只是找不到出去的门,也找不到楼梯。 白芳心下着急,金辉与金焰两个现在身处陷境,只怕拖延一会儿便会害了他们,眼下这样,却又如何救得他们? 一急之下,心中念道,凤凰,你在哪里?外公,你在哪里?柳红,你也快来啊。 眉心的痣又突突跳动,白芳心中一紧,只道是又将受到袭击。却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白芳再仔细四下看了一遍,发现四处灰尘遍布,却有一个地方一尘不染,心中 生疑,对着这个地方慢慢走去,当真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将要走进时,眉心的痣又狂跳起来,伸手一摸,竟然是硬梆梆的鼓起,甚是反常。白芳顿足不敢再向 前。那盏油灯的火焰也扑扑跳动,无风自舞。 停了片刻,却发现并无异常,缓缓推气,只感到有微弱的气流阻在前面,只是这气流并不是想象中的阴狠霸道,相反是似曾相识的温暖。白芳略一思索,施礼道,凤 凰仙子,可是你在此吗? 白芳面前缓缓显出一个人影,白芳乍一看还吃了一小惊,我怎么能够看到自己,旋即又醒悟,必是那日救我的女子了。便施礼见过。那女子悠悠道,我便是凤凰。 白芳顿时不知从何说起。想像中可以与白马相抗衡的唯有凤凰,不想凤凰现在竟是跟自己一般模样,刚才感觉到,她的法力,也已经所剩无几了,金辉金焰又生死不 明,一种力不从心的悲怆涌上来,顿时两眼含泪,手里油灯也几欲坠地。 幸好凤凰反应及时,阻止了油灯坠落。对白芳道,你也不必如此,我们先坐下从长计议。坐?白芳一愣。凤凰一笑,说,看来,你虽然已经醒了,但是对于法力的运 用,却还不自如啊。白芳脸上一红,请仙子指教。 凤凰笑道,你本不是凡人,行事何必拘泥呢?只需心中默念,便可做到你想做的事。熟了之后,只需一想,事情便已经成了。白芳刚想插嘴,凤凰笑道,对付白马也 是如此,只不过是他的念力比你强,所以你并不能轻易的消灭他。白芳被看破心事,脸上又是一红。又问,那,如何才能找齐五行来对付白马呢? 凤凰也重重叹息一声,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便讲起当日之事来。 原来,五行于同日投胎,投胎之初,人间鞭炮响个不停,正是喜庆之时。本来,于此时投胎,初入人世便能取得在仙界的修为。不想,白马早已得知,施法作乱,金 在投胎之时,被白马使法力封住灵窍,故堕于尘世中迟迟不能醒悟,木刚出生就被白马盗来,水侥幸逃脱,但法力尽失,更不想成人后来白马村工作,被白马设计陷 住了,火与土,在投胎时,被白马打散元神,差点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凤凰当日拼死力相救,眼看无力回天,拼出大半修为方将两人元神救回。白芳听得惊心动魄, 刚想问下面如何时,只听得横梁上又唰唰落下不少灰尘,两个齐叫不好,横梁轰一声,倒在地上,砖瓦也一起倒了下来。 尘埃落定之后再看,凤凰是不着形体的,所以尽管灰尘砖瓦一齐下来,也依然从容自若,白芳却搞得一身狼狈,满头满脸尽是灰尘,站起来一抖,又是厚厚的一层灰 下去。白芳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禁有些脸红。凤凰笑道,你也不必如此,何必拘泥于一副皮囊呢?白芳急于知道下文,便又催问道,姐姐,你再给我讲讲下面的事 吧,我很想知道呢。凤凰一笑,说,你只道你这颗痣是如何来的?白芳摇头,我光听我妈说,生下来时,只是针尖大的一个小红点,鲜红鲜红的,长大后就成了这样 子。凤凰说,当日,将你们的元神救回来,发现你最危险,七魂六魄都已经溃散,迟一刻便无救,只好用我的血将你的魂魄补齐,这一点血,便是打你眉尖注入的, 所以才有这颗痣。而土的魂魄,我只找回来一半,并无法将其补齐,无奈只好将他送回,经过锤炼之后方能选吉时重新投胎,所以他的出生,要比你们晚了一年还 多,而且他丢失掉的部分,也就是具有法力的那部分,并且因为我法力渐弱,所以竟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而白芳之后处处能遇难呈祥,无一不是这凤凰灵血的功 劳。 白芳听得惊心动魄,不想自己还曾经有过九死一生的经历!对凤凰感激莫名。想到此次,又急道,我还有两个朋友,跟我一起来此处的,好像是被饕餮一口吞下了, 不知道如何救回他们? 凤凰笑道,现在,你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去感应他们? 感应?白芳疑惑道。 凤凰笑,我在人间这两千多年,真是没有见过比你更顽劣不可救药之人!打小便不好好学,大学如果不是我相助,怕你现在还不知在哪儿抱着小儿打毛衣呢! 白芳也是满脸羞色,想起考大学前那次让她几欲晕倒的头疼,方知原来是凤凰暗中,因为自那以后,竟然如有神助。白芳又是难为情,又是感激,便问,姐姐别再取 笑我了,快告诉我怎么感觉? 凤凰一戳白芳脑袋,真是笨死了! 又笑道,你总是用过电视,收音机的吧?白芳说,是啊。 凤凰见白芳还未明白,又笑又气,说,人都是有脑电波的对不对?白芳有点明白了,说,你是要我去接收他们的脑电波?那是要用机器才能测出来的啊。 凤凰差点吐血,你忘了你是谁了?你可以调节自己的脑电波,与他们的一致啊。 白芳这才恍然大悟,吐吐舌头,原来如此。我哪知道人和机器是一个原理呢。便静坐下来缓缓调节。这时白芳已经视废砖灰尘如无物了。 再说金辉和金焰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隐约似乎有热气传来,还带着点腥臭味,倒像是一个人几年没有刷牙了的那种口臭味。再听到汪 的一声叫,阿土也一跃而进。身不由己的向下滑行了数米,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地方,软和和的,还又闷又热,两人正莫明其妙间,感觉这个地方好像在动,而且是很 像是在走路的节奏。不由得脸上变色。 金辉叫道,惨了,孙悟空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还能够出去,我们这儿,可怎么出去啊?阿土也在汪汪叫着。金焰正在满头大汗的寻找出路。 里面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呼吸渐渐的急促。两个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阿土也吐着舌头喘个没完。 更为不妙的是,这里面还像是岩浆似的,还咕噜噜的泛上水来,不分可知,应该是那家伙的胃液。 金焰手攀着两壁,努力撑住自己,脑袋由于缺氧,已经哄哄的开始发晕了。 金焰自小到大,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急情况。让他欣慰的是,白芳并没有一起被吸进来。也许她正在外面设法营救呢。他哪知道这时白芳也正身在险地。 那怪物的胃里又一阵翻腾,金焰险些被卷了下去,裤腿上着了一点胃液,顿时出现几个破洞! 金辉与阿土倒是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暂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氧气越来越不够用,都已经迷迷糊糊,快支撑不住了。 金焰还是训练有素,临阵不乱,并且体质也较好,方能保持清醒。 那怪物不知又怎么折腾了一翻,金焰只觉得天旋地转,直往它胃液中跌去!金焰暗叫,完了,没想到小命竟然交待在了这儿!
在千钧一发的关头,金焰只觉得头皮发麻,伸出手去乱抓乱划,不想竟给他抓住了一块胃壁。软软的抓在手里,滑腻腻的,金焰只觉得恶心万分,但此刻若一松手, 金焰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只好紧紧的抓住,指甲也抠了进去。那怪物吃痛,更加起劲的蹦跳起来。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金辉也摇摇欲坠,几乎要滚落下来。阿 土死死的咬住金辉的裤腿,双腿用劲向后,努力支撑住不让金辉滚落。金焰看得形势危急,向金辉喝到,你身上可带了什么利器?利器?金辉迟疑半响,从皮带上解 下来一串钥匙。金焰哭笑不得,不过,这时候,也只好将就了。只手撑住身体,喝令金辉把钥匙递过来。拿到钥匙后,就在手抓的那块胃壁上用钥匙使劲磨,毕竟那 是肉做的东西,磨断了一把钥匙之后,竟然给磨出来了一个可以用手抓住的孔,想想金辉一个文弱书生,怕他的力气不足以对付怪物,又往前挪了一步,如法炮制, 把刚才的地方让给金辉攀着。怪物痛得受不住,暴跳如雷。 原来金焰是想,既然已经到了怪物肚子里,想要再从它口中出去,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既然如此,只有抓紧时间,赶紧寻找出口出去。怪物长得如此巨大,想必通 过胃之后,大肠小肠之类的,也应该足够让人通过。金焰眼睛望去,在金辉所待平坦之处的对面,就是隐约的一条黑色通道,在九死一生的处境里,暂也管不了这么 多了。所以金焰一咬牙,紧紧攀着壁进入黑色通道。金辉也抱着阿土,小心翼翼的跟随前行。由于缺氧,在里面做任何一个动作都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无耐出于人的 求生本能,竟然都发挥出了巨大的潜力。 进入黑色通道以后,发现黑乎乎的一片,边上是软绵绵的,一步陷一个深坑,然后又弹起来,步行甚为艰难。所幸的是,胃中因怪物产生的暧气,导致氧气不足,这 里却还算呼吸畅通。 两人停止在怪物胃里折腾之后,怪物也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又吃进什么东西,由胃又进入肠中,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一股热流直冲下去。幸而那股热流进入怪物肠中之 后,酸性已大为减弱,否则两人怕是生还无望了。 只听得卟的一声,两人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两人都不禁瘫坐在地上。歇过气来之后方才发现身上粘粘乎乎的一片,甚是恶心, 特别是金辉这爱干净之后,顿时恶心欲吐。正好前面有一条河,两人赶紧去河边清洗自己。阿土也跳进水中洗了个欢。 边洗,金辉边在心里想,不知道白芳现在如何了?如果给她看见自己现在的窘样,不知道又要怎么笑话呢。眼前突然浮现出白芳含笑的眼睛来,不由得脸上又是一 红,幸亏金焰正在搓刚才弄脏了的衣服,并未发现。阿土洗完澡跑上岸来,使劲的抖着自己毛上的水,然后冲着金辉汪汪直叫。 金辉感觉阿土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事,不由得脸上又是热,欲去追打阿土,才发现衣服还没来得及干,只好又钻回水里,只露出头在外面。阿土在岸上得意的摇着尾巴 冲金辉汪汪叫,其实阿土的一身毛也湿透了,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并不好看,不过做为一条狗,阿土显然不用考虑形象问题, 两人经过重重险阻出来之时,也正是白芳遇见凤凰的时候。白芳刚静心去寻找两人所在,先是发现了金辉,白芳方觉得金辉的情绪正在波动不已,出于好奇,潜心进 入一看,原来金辉想的正是自己,不由得脸上也红了起来。凤凰见白芳脸红耳赤,道是她无意间感觉到了什么不方便知道的事情,所以方才这样羞涩。不想白芳现在 的心情,是又激动又高兴,还带着些不好意思,如此复杂的心理,凤凰是难以理解的。因为她尽管也做过一世人,不过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少女,跟 现在的人相比,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白芳看到凤凰正盯着自己,脸红了又红,又偷偷看了金辉一眼,见他白净的脸上也是红红的,煞是可爱,不禁一笑,对凤凰道,他两人已经脱险了,正在,正在河边 洗澡。凤凰哦了一声,说,如此,你也不必担心了。 白芳又想起一事,问道,学校本部的办公楼,六楼上有什么蹊跷你知道吗?又把那日所遇怪事跟凤凰一说。凤凰摇头道,我从未听说过那里又有什么古怪。这些年 来,只守着这一处已经是心力交瘁,只盼着你快些长大好来替我分忧,哪还顾得上别处,想来,再凶险,也凶险不过这里吧。哪知道此言差矣,那里的凶险,委实已 大大超过了白马庙!只是暂时隐忍未发,故而凤凰也有所不知。 白芳听凤凰如此一说,也只好暂且放下那头不提。 凤凰道,现在,你去把你的朋友找过来吧。白芳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大事要紧,也只好过去找金辉他们。从白马庙到河边,其实还是颇有 一段路的,白芳估计等到了河边,他们也应该衣衫整齐了,路上也故意慢慢吞吞的走去。 快到河边的时候,白芳听到了阿土的叫声,便唤道,阿土!阿土应声从河岸跳到路上,汪汪叫着扑向白芳,金辉与金焰听到白芳的声音,赶紧将半干不干的衣服往身 上套,然后匆匆忙忙的跑上来。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白芳想起刚才的景象,卟哧一笑,金辉见到白芳这样,又看看自己身上,不禁窘得满脸通红。 白芳笑着说,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谁啊?两人同时问道。 白芳说,见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又按原路走进校园,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金焰更是警惕的四下打量。 与初来时不同,漫天的雾已经散了许多,景色也清晰起来。 见到白马庙时,金辉金焰都大吃一惊,刚才似乎并没有见到这断壁残垣的景象啊,难道,刚才所见一切,都是幻象? 进入庙中,凤凰现身出来,金辉金焰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怎么眼前有两个白芳?再仔细分辨,毕竟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白芳的眉间有颗痣,而那个女子则 没有。便把怀疑的眼光望向白芳,白芳一笑,说,我们慢慢聊吧。 再看凤凰,竟然呆立着一动未动,白芳惊问,姐姐,你有什么不妥吗? 凤凰身子晃了晃,笑道,真是天意! 什么天意?白芳疑惑的问。 凤凰笑道,我们坐下说话。 金辉与金焰看着满地的废砖瓦发呆,坐?怎么坐啊?尤其是金辉这素来爱洁净的,更是皱起了眉头。 白芳白了金辉一眼笑骂,怎么这么拘泥?比我一个女人还爱干净?说完,先就坐在了一块碎砖上。两人也只好跟着坐下来。凤凰身形一动,也坐在了地上。 凤凰说,白芳,前面的事,你都已经清楚了,你给他们讲讲吧。 白芳顿了一顿,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边。从民间传说中的凤凰白马之斗,加上最近的发展,还有五行投胎到人间的事。并且也把自己身边日来所发生的奇事,一 一说来。 金焰已是见了许多奇异之事,见惯不怪了。金辉却是为了替金洪送阵图来的,还未见过许多,只听得惊疑万分。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不过与白芳金焰相识以来, 对两人挺为信服,也就渐渐的接受了白芳的说法。 讲完之后,白芳眼睛看向凤凰,说,姐姐,剩下的事,该你来说了吧,我也还有许多不明白的事呢。再说,你刚才说的天意,是指什么? 凤凰笑道,五行之中人,今日见了三个,还有两个,也近在身边,你说,可不是天意? 三个?三人都面面相觑,难道,我们三个,全是五行中人? 凤凰笑道,是啊,不过,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人,加一条可爱的小狗。 阿土听得凤凰说话,又从白芳怀里探出头来汪汪叫了两声。 凤凰说,当日,你,手指了指金辉又说,魂魄被白马震散了,我只找回来一半,不得投胎,便又将你送回天庭补全魂魄再来投胎,不想,今日,居然自己凑齐了! 什么? 金辉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还有这等奇事? 白芳说,中间的故事,不需我再说了吧?你只需想想你与阿土的渊源就知道了!
金辉听了这番话,也有些迟疑起来。因为,金辉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就养过了条小土狗,黄毛,四条腿还有些罗圈,特别短,对着别人特别凶,一般没人能靠近它。 因为狗的寿命短,到金辉大学毕业时,老死了。可是这条小土狗死后的第二天,阿土就出现在他们家门口,赶也赶不走,还可怜兮兮的冲着金辉边叫边吐舌头。金辉 看到阿土的眼睛,跟黄毛挺像,只不过要比黄毛温驯得多。金辉刚蹲下去一招手,阿土就跳过来把两只前抓放在金辉手上,动作跟黄毛一模一样。不过金辉当时也没 有多想。 后来金辉返校读研究生,阿土死活非要跟着金辉,因为火车上不让带宠物,赶也赶不回去,金辉的哥哥还有爸爸两人合力才把阿土给绑了回去的。当时阿土委屈的眼 神,让金辉大是不忍。每次回家,家里人都告诉金辉,金辉走后,阿土不吃不喝了好几天,精神不振,金辉要放假回来的前一个星期,它就开始兴奋,似乎比人还先 知道金辉要放假的消息。有一次,金辉有事需要回去一趟,事先谁也没告诉,家里人只看到阿土兴奋不已,有些奇怪。不想金辉一下火车,就看到阿土在车站的栅栏 外等候了。金辉只道是阿土特别通人性,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凤凰接着又笑道,阿土的魂魄不全,所以只能在畜生身上寄住,现在难为的是,你与它,已经无法再融合了,所以你们必须时刻呆在一起,也许关键时刻才能发挥作 用,它处处紧随着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金辉长出一口气。尽管他与阿土感情深厚,可是要自己接受这么一个事实,还是颇不容易的。 金焰在好奇的打量着金辉,白芳,还有凤凰,阿土,这一切似乎都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正在出神,凤凰又对他说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金焰没想到凤凰会说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我?我就是我啊。 凤凰说,你且闭上眼睛。然后暗示白芳给他施功。白芳双掌举起,先是合什一礼,然后双掌相对,缓缓转动,一会儿,只觉得衣袖无风自动,便将双掌上的劲风灌向 金焰百汇。金焰初时只是觉得好玩,渐渐的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缓缓而下,浑身无一处不舒坦,渐渐的身心全部放松,人似乎在温暖的春光里,软绵绵的只是提不起 劲来,就想舒舒服服的在这春光下睡上一觉。刚想睡时,突然又没来由的一阵警觉,这时,我怎么能睡?猛的睁开眼来。眼见白芳正如此动作,顿时弹跳起来,喝 道,你在干什么?一个擒拿,便把白芳的胳膊折在身上。白芳顿时痛不可当,骂道,你在做什么!金焰方想起白芳原是他老同学,便停下手来道,不好意思,以前受 的训练,遇到状况便会本能的反应出来。赶紧向白芳赔礼道歉。 凤凰一笑,旋即神色复又黯淡,说,看来,他这些年的军旅生涯,使他更加不容易打通灵窍了! 金焰只觉不可思议,但是看凤凰与白芳都是神色凝重,也不好再说什么。 凤凰沉思半刻道,现在,不如我们先将水救出再说吧。 白芳道,要不要我将柳红也唤来? 凤凰惊疑,柳红,现在已经回到我们这一方来了吗? 白芳遂把胡承天那一节一讲,又问,不知这样,会不会引起白马怀疑? 凤凰道,这样甚好,况且现在我们也已经摆明了要对付白马,叫她过来,多一人多一分力量。 白芳运功呼唤柳红,却并未听到一丝回音! 又运功去感应柳红所在,发出的电波却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再运功去寻找胡承天,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神色惊疑的看向凤凰,说,怕是有些不好了!柳红跟胡承天,只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 柳红从白芳宿舍回去之后,到白马庙中,并没有见到胡承天的身影,连他那班兄弟也没有见着。校园里的树还是郁郁葱葱,柳红却只觉得心下生烦。隐入树中发起呆 来。生下来便在这白马庙中,幼时只觉得阴森森的煞是吓人,还有那二叔,白日里寻常是见不着的,不知道自己身份还好,一知道,不由得吓了一跳。自小白马便是 教她怎么为害,怎么作恶,心里,便也以为看着人家痛苦自己才会快乐了,以为毁灭才有价值。从小受着这样的教育,今天又突然遇到奇事,要叫自己与以前所习惯 了并且喜爱了的恶去为敌,心里真是一下接受不了。不过以前每每作恶时夜里也会有些隐隐的罪恶感,是否是良知尚存的表现呢?柳红这样莫衷一是的想着,不觉便 迷糊了过去。 胡承天取走五行阵图之后,也不敢就回白马庙,先依样复制了一张,故意画错几个地方,然后趁夜黑,把真图送还了白芳。从白芳那儿离开之后, 就回到了白马庙中。 白马被镇在庙下,虽然无法出来作恶,但每日总有一个时辰,每天日出前的一个时辰,是它的阴力极旺之时,这时便可以出来,其余的时 候,它都是通过控制柳红和胡承天的那帮兄弟来完成自己的野心的。 不觉间,又到了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柳红尚在迷糊间,只觉得一阵风起,自己到了白 马庙里。白马庙里此时一了片旋风,整个庙宇似乎都要拨地而起。柳红像一片落叶一样在风暴中心摇摇欲坠。终于风小了些,柳红也不用睁眼去看,便知道这屋里虽 然看似什么也没有,其实是危机四伏,自己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白马看出破绽。 其实当时她心里也并不以为白芳所做的就对,白马所做的就差,只不过是为 了胡承天还是白芳,迫使自己这么以为罢了。 白马问她这两日做了些什么事,柳红便把早已经编好的一说,其实大部分也是实情,只不过略去了被白芳所擒这一 节。满以为可以瞒得过去,不想白马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语气阴沉而又可怖。尽管柳红这些年来与白马没少接触,可是听到这样阴冷的话,还是打 了个冷战。 柳红料想瞒不过去,便如实把今天的遭遇一说,并且说出自己的疑惑。白马笑道,很好,很好。你能够说出来你所想的,很好。继而又一阵大笑。 这些人,自命为正道,天天想着什么锄魔降妖,其实,我们碍着谁了?只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他们心里就没有私欲么?他们说是来为民除害,只不过是为 了自己出名罢了,一样的为着自己,凭什么他们就是对的,我们就是错的? 还有这些人类,如果不是有了私心邪念,又岂会受我控制?心中无魔,百邪不侵,一 身正气,我也近不了他身,邪祟皆是自招的,怨不得别人!所谓疑心生暗鬼正是这个道理啊! 话音一转,语声顿时转为慈祥,孩子,不要受这些自命不凡的蠢材 的愚弄,等我功成之日,我带你纵横天下,奴役万物的感觉,怕是你连做梦都想像不到的!回去好好修炼吧。 一转眼,柳红又回到了树上,开始入定修炼。 这时,胡承天也回到了校园里,还未接近白马庙,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胡承天被这阴冷的杀气激得倒退两步,心里暗叫不妙。虽然平日白马就是以这种手段来 控制他们,但如今日凌厉的杀气,还是前所未有的。 胡承天并不想进去,但是,这普天之下,逃到哪里才算是安全呢?只好咬咬牙进入庙中。 刚进庙里,一 阵阴风,带着凌厉的罡气就袭了过来,胡承天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毕竟也是多年军旅生涯,枪林弹雨中闯荡过来的,胡承天并不吃惊,问 道,不知我所犯何事,大哥如此生气? 白马阴阴一笑,并不说话,一股更强大的劲风迎面袭来,胡承天哼也未哼一声,便失去知觉。
白芳召唤柳红跟胡承天都未见任何音讯,知是形势不妙,便用心去捕捉这里余留下来的信息。凤凰与金辉等人但见白芳神色一变,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白芳缓缓 的将柳红与胡承天的遭遇一说,都相顾失色。凤凰凄然道,我现在功力尽失,只能自保,想仗着五行阵将它收服,不想现在又出了这般事情!难道天将亡我? 白芳一时也没了主意。 呆了半响,阿土又汪汪的叫了几声,似乎在引起别人注意,然后就颠儿颠儿的往外跑。金辉忙要唤它回来,凤凰道,你别拦它,它身上有土的全部法力,只是口不能 言,也许它有什么主意也说不定,再说它现在做为畜生,也许比人还有更灵敏的感觉。 说罢,自己先跟着阿土前去。白芳也紧紧跟上,金辉站起身来,抬头去看白芳,正见白芳回头瞅着他笑,心道,难道真给她发现了我什么秘密不成,堂堂男子汉,怎 可让一个小女子小瞧了去,仰头哼了一声,也跟上前去。金焰迷迷瞪瞪,尚不知道两人在赌气,问金辉道,你哼什么啊?白芳闻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凤 凰指了指白芳的额头道,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笑闹。白芳吐了吐舌头,道,于万千军中仍从容,这才是好女儿本色嘛!再说,愁眉 苦脸,于事也无补,反而轻轻松松,倒能巧思百出,把事情解决好。听到这一番话,凤凰也把心事放了下来,笑,果然如此!只要尽心尽力就好。其实是凤凰这两千 多年来一直守着这儿,忧心忡忡,也是情有可原。 说话间,阿土已经跑到了小河边,冲着一个地方汪汪直叫。白芳定睛看去,正是那日所见的小土庙!白芳回头去看凤凰。凤凰笑道,现在你的法力比我强上十倍,这 里的一切,应该以为你主了。 白芳顿失平日的从容,看了眼金辉,见他正眼也不瞬的望着自己,脸稍稍红了一红,又看向金焰,金焰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小土庙呢,研究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阿土还 在对着小土庙汪汪直叫,不过声音转为低沉罢了。 白芳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双手放于胸前,缓缓调息,不一刻便进入忘我境界。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之后,很容易便发现这大气之中的波动了,反眼望去,白马庙那 儿有一片极强的黑雾,而整个白马村,也笼罩在黑雾里了,只是稍淡一些。这黑雾之中,又隐隐透着几道彩色的宝光,最强的一道,是来自自己头顶的,气势汹涌, 直冲宵汉,稍弱的一道,是来自阿土,再弱的,就是凤凰,神光黯淡,像是风中之烛,再细一看,金焰的头顶,也似有光喷薄欲出,却又被什么东西盖住了,金辉则 是全身都有着淡淡的黄光,这是健康人类身上的光芒。地上似乎也有一丝丝游光,不注意看去,是发现不了的。白芳凝神追着游光,发现它竟是来自小土庙下。随着 游光潜入土庙底下,发现一团淡淡的光芒罩在一个人体身上,看清五官之后一愣,这不是江红吗?这一愣神,白芳清醒过来,便将刚才所见讲出,凤凰问,你看清江 红身边的布置没有?什么布置?白芳反问。凤凰苦笑,这也不怪你,怪我事先没有跟你说清楚。 原来,白马将江红困住之后,在她周围设下了一个锦天罗,一是为了控制江红,不让她挣出去,二是为了锁住她身上发出的宝光,以免引来它人。为了避免有人在此 地挖掘,还建了一个小土庙,百姓自然对这平空多出来的小土庙大为敬畏,除了顶礼膜拜不作它想。幸而阿土凭着它比人灵敏得多的感觉找到了江红,不想此时凭这 几人的力量还是不能将她救出。 金辉跟金焰都跃跃欲试,要将这小土庙毁了,凤凰摇头阻止,毁了它也没有什么作用,再说,留着小土庙再来找时还可多个标记。白芳想了想,跟凤凰说,待我再进 去看看。 凤凰摇头道,如果你脱离了这具肉体凡胎,便可以为所欲为,但是现在你还在这身体里,这样作为会耗损元气,不利以我们以后的安排,今日还是先回去吧。 回哪儿呢? 凤凰笑道,我原是不能离开白马庙的,但现在我对白马而言,也只是个摆设而已,白马早不惧我了,我们不如一齐到市里去,在一起也许倒能想出个妥善的办法来。 这时车也稀了,等了半日,方见一辆车过来,四人一齐上车,阿土则躲在白芳怀里,似乎睡着了。白芳跨进校园的时候,大多数人诧异了,以前,没有听说过她还有 个双胞胎姐妹啊,不过因为平时不是很熟络,也并不上前来打问。还有人盯着金辉跟金焰两个好奇不已,特别是白芳教过的学生,更是在背后小声说话,白芳听在耳 中,也并不想解释什么。 几人进屋坐定,一时也无计可想。凤凰是这些人当中最有权威的,但是功力耗损,心有余而力不足,金辉与金焰始终还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阿土口不能言,更是计 拙,白芳直觉得脑袋晕晕乎乎,不知道如何是好。尽管外面的天空依然潮湿而闷热,宿舍里却是非常阴凉,听人讲,这活动房又称二度,意思是,冬天的时候,屋里 气温要比外面低二度,夏天的时候,屋里气温要比外面高二度,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不确切,不管冬夏,应该都是比外面低二度才对。 白芳有个毛病,一有心事就皱紧眉头,遇到这种事,两条眉毛都快皱一起去了,口中不时叹息,其实自己倒并没有在意,只不过这声声叹息让其它人听了也开始心烦 意乱。 白芳停下来翻日历,离七月十五,已经只有三天时间了,这么短时间,既要想办法把江红救出来,还得想办法恢复这几个人的法力,柳红还不知下落,白芳实在一筹 莫展。 心中虽然烦恼,肚子却又咕噜噜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有什么办法,人嘛,总是要吃饭的。 一提到吃的,顿时都来了精神,凤凰是不需要吃饭的,便留在宿舍等候,三个人出去饱餐了一顿,天色尚早,路上车子开过,起了不少灰尘,白芳道,不如我们出去 走走,老想着这事头都大了,说罢便往前走去,金焰不愿出去,便先回宿舍守着,金辉与阿土跟在白芳身后一路行去。 学校向东是一条大马路,马路南边,却是大片的田野,因为市里的开发尚在起步阶段,所以大片的田里还随处可见。 走着走着,白芳突然觉得满心疲倦,寻了块略显干净的地方便坐了下来,金辉犹豫了一会儿,也挨着白芳坐下,阿土在草地上撒着欢儿,两边的稻田里是流水潺潺, 风儿轻轻的吹过,不凉,但是拂在身上也煞是舒畅,天上的云是白白的,天是蓝蓝的,白芳突然觉得脑袋里空灵一片,浑然忘我,金辉见白芳这样子,赶紧叫了几 声,白芳一句也未听见,金辉担心,又连叫几声,还伸手去拉白芳衣袖,白芳恍然回过神来,不知所以的看着金辉,金辉说,我看你愣神,怕你出事,所 以......,白芳心下颇为感动,想道,如果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是件多美的事啊,为什么非要搞这许多事出来呢?一时间,什么白马,什么劫难,统 统都不在脑里了,白芳看着蓝天,微微眯起眼睛来说,你不觉得,这样闲适的生活,才叫幸福吗?天天为了那些烦琐的事忙来忙去,最后也不知得了些什么,真是没 意思啊,人,应该尽量的享受生活本身的美好,才不觉得是白来人世一遭啊。金辉接着她的话头说,是啊,我对人生的追求就很简单,找一个喜欢的人,陪我平平静 静的过这一生,对于什么名,什么利,我都是不在乎的。白芳听说这句话,有些意外的看了金辉一眼。这个世界上,不追名逐利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有,也怕 被人斥为没追求,不思进取。 转眼天色已近黄昏,太阳落下去,东边倒映出了彩虹来,蚊虫也开始多了起来,煞是烦人,两人起身想走时,方发现阿土已经不在了。天色这么晚了,阿土能上哪儿 去了?两人心急,四处寻找。南方的田野,草是相当茂盛的,那么一条小狗,真不知道能躲到哪儿去。金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白芳,说,不如,我们分头寻找 吧?白芳笑道,这荒野地方,阿土没找回来,你又丢了怎么办? 两人边走边寻,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看见阿土身影,不禁心下有些着急,再走了一段,突然听见了阿土微弱的叫声,寻声找去,发现阿土自坡上跌了下去,一条 腿,被卡在了缝里。 虽然是土缝,可是颇为狭小,一进半会儿也出不来。 两个人手脚并用,将泥土扒松了一块,将阿土抱了出来,刚想离去,白芳眼角余光瞅见从缝隙里透出光来,便凑上前去一看,一个趄趔,差点滑下坡去。金辉见白芳 异状,上去一看,也是大惊失色,原来,这缝隙里,竟是有着许多白骨!
两人退了下来,面面相觑。天色也已经晚了,抱起阿土加快脚步就往回走。两人身后,那道缝隙里又闪过一阵寒光,一缕轻烟袅袅婷婷,慢慢飘了出来。二人只顾赶路,谁也没顾得上往后看一眼,背后一直发冷。如果当时两人能回头一看,后来就能省却不少麻烦,只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
好不容易赶到宿舍,敲门,金焰过来把门打开,里面一只小狗蹿了出来,冲着白芳汪汪大叫,竟是阿土!两人大惊失色,那,白芳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白芳手一抖, 怀里的小狗掉在地上,只见它眼里闪过一道绿光,顿时消失不见!三人都看着地板上小狗消失的地方眼光发直,凤凰见到如此,也是脸色灰败,道,这个魔物,不知 道怎么,尽然也在此时出现?莫非人类真是在劫难逃?
原来,金焰见白芳他俩还没回来,便出门寻去,不想见到阿土正跟几只野狗打架,还受了点轻伤,便赶紧把阿土带了回来。凤凰道,你们先别急,把经过说来我听。
白芳便缓缓把事情经过一讲,当然中间有些细节略过不提,讲到那条缝隙时,凤凰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怎么回事?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凤凰道,这事先放下,毕竟白马一事迫在眉捷,这魔物虽然厉害,但目前还只能幻成小狗的形状,料想一时之间也不能为害,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将这场劫难挽回再商量不迟!
三人见凤凰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禁想起就在面前的这场危机,忧心忡忡。
时间过得飞快,醒过神来时,已经夜深,金焰打电话回家说今晚不回去过夜了,然后就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安顿好他俩,白芳也宿舍休息,凤凰看着夜色深重,也寻了个干燥的地方隐去身形。
刚刚合上眼睛,还未来得及进入梦乡,只听得外面人声喧哗,似是出了大事,赶紧起身察看。
一出大门,白芳也惊呆了。
原来,学校的整个办公大楼,通体闪闪发光,耀眼的绿色光芒直冲宵汉,边上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学生,也有一些宿舍门锁住了的学生,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观看这一奇异景象。
白芳忙在学生中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容易找着了,原来,这学生晚上在外面上网,不知不觉就过了时间,悄悄的溜进学校,想找个办法回宿舍,不想经过这办公楼时,发现整栋楼都在发光,不禁又是诧异又是害怕,失声大叫起来。
本来还有许多学生在宿舍里夜谈的,一听到叫声,探出头来一看,也不禁跟着失声惊呼,半夜三更的,老师一般都下班回家了,留下几个值班的也急冲冲出来维护秩 序,白芳帮着把学生劝回宿舍,让宿舍里闹腾的学生安静下来,学生人多,一时也难以奏效。白芳只好苦笑两声,然后又回头看着这光芒闪烁的办公大楼。渐渐的光 华竟然淡去,学生还在兴奋的谈论着今晚所见奇事,但喧哗声渐渐小了下来。白芳拖着满身疲倦正欲回到宿舍,只听得喵呜一声,一只黑猫从楼里蹿了出来!
白芳惊出一声冷汗,那日楼里发出绿光,有一只黑猫从自己身边蹿过,今日楼里光芒大盛,这黑猫竟然又在楼里!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心乱如麻,昏暗的路灯将身影拉长,显得诡异而又阴森。白芳不禁又打了个冷战,匆匆往宿舍跑去,一时竟有些气喘。
又是一日了,白芳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悲哀。这一天天,怎么总过得这么快!又想,索性睡过去算了,外面的事与她何干,白马与她何干,人类的命运更与她何 干,她既不想做流芳千古的英雄,也并不会因此而成为遗臭万年的败类。生与死,真的这么重要吗?只不过是换一种存在的形式而已,想到此处,白芳厌倦得说不出 话来,也睁不开眼睛,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装睡。真是烦啊,这些事情,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敲门声传来,白芳想是金辉与金焰过来了,只好起床,先行开门,打开一看,发现原来并不是他们俩,而是昨夜值班的老师王艺萍,白芳忙问,怎么了?王老师哭丧着脸说,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白芳点头说记得。王老师说,昨天有好几个学生死了!
什么?仿佛晴天霹雳,把白芳震得不能作声。
还有,今天早上的早间新闻你看了没有?王艺萍又问道。
没有,我这里电视都没有一台,怎么看啊。
今天的早间新闻报道,昨晚12点左右,全国共有30多座城市,几万人目睹异象,都看见一条强烈的绿光从地而起,直冲云宵,第二天凌晨发现有几百人丧生。王艺萍拿出新买的早报念给白芳听。
白芳脑袋嗡嗡直响,哪里听得见王艺萍在说什么!站得久了,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扑倒,王艺萍赶紧扶住白芳,将她搀到椅子上坐下,看着白芳异常苍白的脸色,问 道,你怎么了?说罢又想起自己,在值班期间出了这么大事故,怕是要挨处分了,重的可能要开除公职,也呆呆怔怔起来。
敲门声又传来,金焰拿着报纸,心急火烧的来找白芳,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一串话连珠炮似的喷了出来,才发现白芳的异状。金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问道,怎么了?
白芳醒过来,说,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心力交瘁,无能为力了。又看了金辉一眼,接触到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一阵暖意,笑道,我没事,又对王艺萍说道,你先 把这件事先校长汇报一下吧,虽然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作为值班老师,应该汇报一下的,又对金辉等人道,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早起,是几个打扫卫生的学生发现的。这所学校有个传统,里面的一切卫生工作,都由各班的学生轮流打扫,几个学生拿着工具说说笑笑走进大厅,还有的是 睡意朦胧,刚到大厅门口,一个学生已经发现不对劲,前面的地上,似乎躺着几个人,待到看清,早已经吓得魂飞魄丧,一个胆大的学生说道,我们快去报警,你去 跟值班老师汇报。白芳他们赶到时,早已经围了一大群人,警车在外面鸣着警笛,并不让人走近。白芳说道,我是这学校的老师,进去辩认一下学生身份,好通知家 长。三人走到近前一看,原来躺着的人已经气绝,喉咙口分别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奇怪的是,旁边一点血迹都没有!再仔细查看,这道伤口,既像是被不够锋利的刀 片割的,也像是被利齿咬的!被利齿咬的?白芳想起这个念头,便打了个冷战。
警察在边上不耐烦的问,看完没有,完了出去,别妨碍我们勘测现场。白芳与金辉金焰退了出去,三人都脸色沉重,刚才白芳是强忍着恶心与恐惧观察的,一出来便抑制不住恶心想呕,一阵阵的反胃,白芳扑到一个树边扶着便吐了起来。
大清早的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酸水,眼泪鼻涕倒是给呛得一齐出来了,狼狈不堪。这时,身后递过来一方大手绢,白芳接过在脸上擦了一把,眼 睛仍然呛得红红的,不时有眼泪不争气的出来,白芳又喘了一阵,终于止住。回头看去,两人正站在身后等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却是全身酸软无力。金辉见 状,犹豫道,你是不是病了?白芳摇头。金辉道,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金焰也坚持要送白芳去医院看病。
医生一见白芳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拿体温表给她测体温,拿出来一看,竟然是39.5度!医生骂道,你不要命了,这么高的体温,还到处乱跑?赶快回去休息。说完,给她打了一针柴胡,然后让她回去睡觉。白芳全身发软,再也坚持不住,浑身虚汗直冒,竟然病倒了!
眼看着白芳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样子,两人手足无措。白芳强装出一个笑脸,对两人说,你们先去吃早餐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的。金辉要留下照顾白芳,白芳说了句不用了,就昏睡过去,人事不醒。
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芳醒了过来,觉得口渴得厉害,可是睁开眼睛,只看到金辉坐在床前,一脸焦急的神色,一句话也还未来得及说完,又睡了 过去。嘴唇因发烧而干了,满脸通红。金辉听到一个水字,心知白芳是想喝水,赶紧找杯子,只是这间简陋的宿舍里,连个烧水的地方也没有,水壶也空了,只好到 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回来,看见白芳把被子都踢到了地上,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醒来。金焰出去吃东西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金辉倒也不觉得饿,只是一人呆 着甚是无聊,便站起来在屋里走动。这屋子的后面,是一堆乱砖,气味极其难闻,看着白芳病倒的样子,心中生怜,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生活,真是 不容易呢。
白芳糊里糊涂又醒了,喝了点水继续睡去。金辉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只好坐下来拣了本书看着。
金焰回来了,要替金辉,金辉说不必了,自己习惯不吃早餐的。白芳鼻翼扇动,似乎烧得更加厉害了,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你这样逃避,算是什么?
两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人来,正是凤凰。
凤凰对着白芳严厉的说道,你是身负重任的,别以为逃避能解决问题。你给我起来!
白芳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沉睡。
金辉及金焰都以吃惊的目光看着凤凰,心里道,人家病了还这样指责,有点过分了。
凤凰似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意,道,你以为我愿意吗?只是现在若不能让她起来,离白马冲破封印的日子越发近了,这场大劫难,何以挽回?
又对白芳道,你自己可以不要这条命了,偷偷懒,反正大家最后谁也逃不掉,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爸爸妈妈,辛苦养大你,你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你的兄弟姐 妹,一起长大,手足情深,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还有,你的学生,有多信任你,你忍心让他们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就说眼前的这几个人,金焰是你多年的同 学,金辉虽然与你初识,可是人家对人很是关心,你真的忍心放下这里的一切?你不是很喜欢蓝天白去,悠然恣意的生活吗?你不是很享受春夏秋冬吗?你真的愿意 舍弃这一切你就继续昏睡吧,反正要完是谁也逃不掉的,确实没有人会怪你。
白芳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渐渐睁开眼来。眼前的人影,还是模模糊糊的,不过渐渐的有了些劲,下了床,脚步还有些发飘,脸色红得异常,但是总 是站着的。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渐渐有些清醒,只是见到镜子里的人脸赛桃药,双眼乌黑潮湿,眼泪就流了出来,无声的抽泣。真是累啊,为什么这样的事要 落到自己头上呢?像其它人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将会有什么事发生,那无疑是幸福的,可是,想起一向疼爱自己的父母,兄弟,还有朋友和学生,她 觉得自己是不能就这样放手的。
洗把脸之后觉得精神好多了,头还是有些晕,再摸摸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脸还是红得异样,全身发热,但是身上有力了些,腿也站得直了。
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遂把眼睛看向凤凰。凤凰笑道,先干什么?吃饭啊!你一天不吃饭就撑不下去了。又笑道,你这一病,金辉急得也没有吃下去东西,你们一起去吃上一些吧。
白芳是南方人,喜欢吃白米粥,也吃不下油腻的东西,白米粥就咸菜,竟然是越吃越开胃,一忽儿就两碗下去了,身上开始冒汗,精神也来了,金辉见到白芳这样 子,觉得有趣,不由得停下来看着她吃饭。白芳没有注意,一连吃下去三碗粥以后才看到金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又红了,幸亏本来就红着,才显不出来。嗔 道,你还不快吃!
金辉赶紧三下两下把粥划拉干净,然后结帐跟白芳出去。回到校园里,还是闹闹哄哄的一片,有不少人围着,近前一看,原来是有个新闻记者弄了台摄影机在采访 呢,一见到白芳,有个学生说,昨晚在的就是白老师!白芳赶紧想离去,那记者走上前来,掏出一张名片给白芳,说道,白老师,听说你昨晚在现场,有些问题想向 你请教。白芳有心回避,转念一想,将名片收起,说道,这些事不方便上电视,不如这样,我们可以私下里谈谈。
记者留下了白芳的联系电话,便继续采访去了。白芳回到宿舍,先理理乱纷纷的思绪,捋了下额前的头发,说,现在我们面临的困难很多,昨晚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现在大家来把这些事情分析一下,看看怎么解决比较好。
然后拿出一张纸来,将现在面临的一系列问题都写下来。
一是白马这一面,现在大家对他都是了解甚少,凤凰两千多年前与他打过交道,不过事隔这么多年,实力相差已是非常悬殊。
并且他一直控制着柳红和胡承天,现在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范围了。像昨天的事件,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他有关系。
二是凤凰这一面。凤凰法力所剩无几,五行中人也都是懵懵懂懂,对要发生的危险几乎毫不知情。更何况现在柳红下落不明,江红还没有救出来,五行阵也是毫无用处。现在看来,似乎只有放手的份了。
几人都似听非听,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得白芳停顿了,便一齐看着白芳。白芳笑,都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的。
金焰笑道,没有花,但是肯定有戏啊。
白芳说,这个,应该是你最在行啊?
金焰说,我对打打斗斗还有点经验,对装神捉鬼可没有经验。
白芳笑,咱们现在不妨将他当作人来斗。又说道,你可是熟读毛选之人,怎样以强胜弱,应该比我们有经验的吧,现在形势我已经给你分析明白了。
金辉眼睛一亮,说,咱们可以各个击破,以弱胜强!
金焰点头,对,毛主席老人家的十六字方针也很实用,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白芳笑道,就是如此。白马现在还没有脱离禁锢,一天之中能活动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他能作乱的,也就是那个时辰,其余的,都是控制柳红和胡承天来达到他的 目的。现在柳红和胡承天下落不明,他的羽翼已经削落不少,我们不如趁机解散他的旁支,让他无可奈何!只要在那一个时辰里避过锋芒,白马也并没有那么厉害 的!我们再等时机成熟,一举将白马制服!
三人的眼里同时闪出了兴奋的光。
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呢?与白马作对,势必会伤及无辜。
白芳一笑,这个,我自有主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记者的名片。
三人都迷惑不解的看着白芳。
白芳嫣然一笑,呵呵,我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
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又问金焰,你知道金洪联系方法吗?
金焰说,他本来是有手机的,只不过这次出事,估计手机也摔坏了,不知道怎么联系。
金辉说道,我知道那家医院的电话。
三人兴冲冲跑出去打电话,办公楼被封锁了,一时进不去,只好在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打过去。声音嘶嘶的很不清楚,好不容易找到金洪了,金洪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家都回不了,还怎么帮你们的忙啊。
白芳又问,那,你知道你师父怎么联系吗?
金洪苦笑,我就是为了找师傅才搞成这样的,要是能联系,我就不用出门了。他老人家到处云游,连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上哪儿能找到他啊。
白芳高兴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这可怎么办呢?然后叮嘱金洪好好休息,就把电话挂断了。
金辉与金焰看着白芳的脸色突然又变了,只知道是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便急急问道,怎么了?
白芳笑道,没什么事。原本是想找人做场法事,现在看来是有些困难了。
金焰也用手抓着头皮,一时无法可想。金辉问道,这里,没有其它的可以做法事的人吗?
白芳说道,金洪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懂点法术的人了。
金焰突然想起,说道,不如我们回家一趟,也许我父母知道他的去处也不一定呢。
几个人刚要走,突然看到路的那头来了一支队伍,闹闹哄哄的,一大车的人在奏乐,还有一大车的人在后面跟着,头上全扎着白布,身上穿着孝服,看来是送葬的。 看了一眼,也没留意,便继续往前走。车子经过他们时,有个穿孝服的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看得白芳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加快脚步。
路不远,走了不多久,发现前面又出来了两辆车,前面一辆是吹着唢呐奏着乐的,后面一辆是坐满了穿孝服的人。
走到三叉路口时,从右边钻出来了同样的两辆车,并且停在了中间不动,刚好把路堵得死死的。
三个车队,奏着哀乐,飘着满天的纸钱,就把白芳和金辉金焰三人围在了中间!
虽然说一向是不太在意这种东西的,不过同一时间碰见三辆丧车,心里难免还是觉得晦气。
三人想找个缝子走出去再说,不想三个车队同时逼进,把路堵得死死的!
三人再是大意,也料到了这车队是冲着自己来的。
白芳苦笑着摇头,这是怎么了?
又低声问金焰道,你是本地人,上去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金焰苦笑,我们这儿好像没有这一说法,还是你上去问吧,人家看到是女孩子,总会给点面子吧。
白芳看看金辉,他是外地人,来的时间还不长,对这儿的土话更是听不懂,所以只好自己上前去打问。
硬着头皮上前,刚要开口,先前那个看她的人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白芳只好退了下来。换了辆车,那车上的人也是冷冷的不说话,第三辆车也是如此。
车上的唢呐一直未停,漫天纸钱也一直在洒。
三人进也不行,退也不行。都觉得相当懊恼,怎么能给这种事绊住了脚?
如果他们肯出来说句话也行,说明为什么要困住他们,心下当也不至于这般焦急。
说也奇怪,平时车来车往甚是热闹的路口,竟然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个行人!
不觉间,日头竟然开始西斜了,在日头下晒了这么久,脸上都是汗水。
更不容客气的是,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但也只好这样僵持着。
白芳心里急得跟火烧的一样,脸上的神色也是难看至极。
又急又恼,火就噌的蹿上来了。
她忍不住了,上去冲着那人就问,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堵在这儿?
那人这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就那样坐着。
又找到边上的另一个人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堵在这儿?那个人就像根本没有听见。
白芳简直要气急败坏了,可恨的是这车上全是男人,也不能拎着他们的衣服叫醒他们。
正当白芳快要忍耐不住时,三个车队同时一阵骚动,人群分开了,车上各出现了一个人,白芳看到这几个人,顿时把满腔的火气压了下来,问道,不知道几位把我们留在这儿有何贵干?
看样子像是为首的一人笑道,白老师,何必这么大火气?
白芳强压住怒火问道,你们有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们拦在这儿?那人笑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你们要找的人,就在眼前!白芳一愣,问道,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那人说道,在下姓木,单名一个叶字,昨晚天呈异象,家师算准此处必有妖孽,且来势汹汹,叫我等带上法器祭礼前来助你一臂之力。白芳问道,你师父是什么人? 木叶笑道,说起来,还与你们有些渊源,又面向金焰道,就是金洪的祖师,目前在清凉山修行的去尘道长!金焰向白芳示意确有此事,白芳放下戒心,问道,你们为 什么要这样行事?
木叶说道,那妖孽甚是厉害,家师叮嘱,唯有依此行事方可瞒天过海,不至于让它有所防范。
白芳听木叶说得有理,又问道,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木叶笑道,我们还得装做出殡的样子,到了那妖孽藏身之地方才出来,才能攻其不备。
木叶又对白芳说道,有一个请求,不知你是否能答应?
白芳说,说来听听。
木叶道,你的法力已经恢复,如有行动,必能被白马查觉,现在想委屈你躲在这棺材当中,家师交给我一张符,贴于棺木上可以避免真气逸出,引得白马警觉。白芳 想想有理,便躺于棺木之中,听到木叶盖上棺盖,又听得叮当作响,木叶竟然将棺材钉了起来!心觉不妙,忙要用手去撑,哪里还来得及!
外面也是一片乱乱纷纷,似乎是听见金焰扯着嗓门在跟他们论理,渐渐的就有了拳脚相搏的声音。
金焰在部队里受过训练,拳脚功夫相当了得,不一会儿,就打趴下了七八个人,但是敌人为数众多,毕竟是猛虎难敌群狼,被众人一拥上前去,七手八脚摁住,用绳 子绑了个严严实实抬了上车,金辉是一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三下两下,也被制住,好在木叶看他文弱,料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只是命人好生看着,连绳也 未绑一根。
白芳听得心急,对于金焰她倒也放心,心知他吃不了多少亏,只是金辉怕是脱不了身,不想三人同陷囹囵。
只听得车子一阵响动,像是发动了,一路颠簸,很快就到达一处地方,停了下来。金辉与金焰看得真切,此处正是白马庙。白芳在棺材里什么也看不清,急得直踢棺材板。
木叶敲了敲棺材板训到,踢什么踢!你那两个同伴,一个都没有走了!你别心存妄想了!
白芳一听,心里凉了半截,现在是谁也指望不上了!凤凰现在能保住自身就不错了,不知下落的柳红和胡承天,看来也是生还的希望渺茫,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丧失殆尽。
棺材外面闹哄哄的,被人抬了起来,只记得七拐八拐的,反正也看不清外面情形,等到被放下来时,白芳只觉得这儿霉气甚重,别的,并无发现。
金辉与金焰被推推搡搡的押下车来,关在了一间小屋子里。
外面留了三个人看着,其余的人都忙着张罗去了。
金辉从门缝里向外望去,只见到外面的人正在往下抬香案、祭礼,法器,再怎么张望,也看不到白芳的影子,正在着急,突然看见了一条熟悉的身影,她转过身来一 看,赫然竟是白芳,手里还抱着阿土,正在指挥人干这干那。自己亲眼看见白芳被装进了棺材,这外面,怎么还有一个白芳?难道说是白芳想陷害他们?
轻轻的挪到金焰身边对他说出自己的疑惑,金焰说道,你忘了,凤凰的长相,与白芳是一模一样的,你看看她眉间有没有痣就知道了。
金辉极力眯起了眼睛去看,却依旧看不清是否有痣。心里也知道白芳断然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但毕竟忐忑,俗话说得好啊,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不知不觉,天就黑下来了,外面的东西越来越模糊,金辉正在极力向外张望,突然听到脚步声走近,隐隐看到一个人正向这儿走来,赶紧退回去,坐在角落里,假装瞌睡。
门外的看守点头示意,并不说话,金辉也听不出来人是谁,只听得一阵锁响,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金辉假装熟睡,听得那个人进来转了两圈,然后笑道,这时候还能睡着,真好福气!
金焰在边上破口大骂,有种的放了我们!你们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金辉听着声音不对,偷偷睁眼一望,站在面前的,赫然竟是白芳!再仔细一看,眉间没有痣,便知原来竟是凤凰!
刚要再把眼睛闭上,凤凰已经大笑道,别装睡了,哈哈,别再打什么鬼主意,你们是逃不出去的。
金辉索性睁开眼睛问道,你倒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哈哈哈,凤凰一阵大笑,我是谁?你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吗?金辉怒道,我们一直这么相信 你,敬仰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凤凰止住笑道,那只能怪你们太傻了!太天真,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自己能干什么?给我乖乖在这儿待着吧,别妄想逃 出去!就算你能逃出白马村,也逃不出我们的掌握!说罢又看了眼在地上的金焰一眼,高昂着头得意而去。走出去老远,金辉还能听见她疯狂得意的笑声。
金焰一直没有吭声,这时对着金辉道,凤凰如不是别有隐情,那么这必定是个极大的阴谋。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不知道白芳怎么样了?说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心里充满了对白芳的担心。
肚子倒是开始抗议了,同时叽哩咕噜的叫了起来,两个人相视苦笑。天色黑得看不清外面的东西了,凤凰让人在庙外点起火把来,又燃了几个火堆,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外面的人忙忙碌碌,也看不清倒底是在做什么,心里焦急万分。看着外面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屋里的情况,金辉俯下身去帮金焰解绳子。那绳子捆得很紧,并且打的都 是死结,一时解不开,金辉急得满头大汗。外面敲起锣鼓来,鼓点越来越密,听了竟有震慑人心魄的感觉!金辉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下来,直直的要往外走。金焰赶紧 喝住他,金辉一愣,发现自己正在向外走,疑惑的看看双手,又回去帮金焰解绳子。刚解开了脚上绑着的绳子,又听得外面有人要进来,赶紧住手。进来的人是木 叶,他嘴里打着呵呵,说道,委屈二位了,跟我来一下吧!金辉说道,这个样子,他没法走路啊。木叶俯下身去,掏出一把刀子要给金焰割断绳子。金辉不知哪来的 力气,捡起地上的一张板凳拼命向木叶头上砸去。木叶头上吃痛,转过头来盯着金辉狞笑,小子,你竟敢在背后偷袭我?金焰此时在地上翻了一下,一个鱼跃,腿绷 得直直的踢向木叶,木叶头上吃了一下,血沿着眉梢流了下来,显得面目狰狞,金辉心中正在害怕,不想金焰一脚正踢在木叶腿弯上,木叶双腿一软,身子向后倒 去,金辉趁机把板凳向木叶头上敲去,木叶一声未哼,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辉拿起木叶手中的刀,将捆住金焰胳膊的绳子割断。偷眼瞧去,外面的人都在忙碌,连原本看着他们的人也走了,便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看来,这小屋子是校园里的一个放杂物的地方,只是不知道白芳现在在哪里呢?
那群人都在围着白马庙忙,竟然也没有人注意到金辉和金焰溜了出来。
白芳被钉在棺材里边,又被抬到了霉气很重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这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白芳想要去感应金辉及金焰在做什么,竟然都不能成功。在里面大声呼叫,好像声音也传不出去,只是在里面发出闷闷的回声。
棺材里密不透风,也看不见外面的光线。空气感觉越来越不够用,渐渐的有了窒息的感觉。白芳渐渐的绝望了,也不失管这些,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中。
金焰与金辉在外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也不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一栋三层的楼房。其实他们是来过的,只不过心里急躁,并没有注意到。楼门开着,两个人摸索着往里走。
没有灯光,楼道里是一片漆黑。两个男人再是胆大,在这全是黑暗的地方也有点缩手缩脚的了。
金辉说道,不如我们出去吧,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说不定他们中间就有人去找白芳呢,我们跟着他就可以找到白芳了。
金焰一听有道理,便也点头同意。
悄悄的走到一个背光处,伏下来,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仔细一看,有些吃惊了。原来,那些人在搭的,竟是一个祭台!
已经初现形状了,祭台前面,放了五个大鼎,火已经烧得非常旺了。
两人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干什么,也没有见过这阵势,看得呆了。
突然听到一个喝道,木叶去提那俩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你们几个,去储物间把白芳抬来!
金辉一听,做个手势,金焰紧紧跟上,两人赶紧去找储物间,要在那些人之先救出白芳。
只见那些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栋小楼前,进楼之后,金辉与金焰虽然紧紧跟上,可是也已不见了那些人踪影。两个人慢慢的摸索前进,突然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小 声说话的声音。好像依稀是在说,好沉啊什么的,赶紧闪在一边,听到门一声响,这几个人抬着棺材就打里边出来了。金辉看着对方人多,动起手来只怕占不到便 宜,忙止住金焰,道,我们看看形势再说。
这些人抬着棺材就往白马庙去,金辉与金焰听得里面没有动静,不知白芳是不是在里面,又不知道她情况怎样,心下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棺材抬到了祭台面前。
凤凰在台上看看天色,又看看众人,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祭台上铺了黄色的绸子,在火光下显得华贵而又严肃。一张长方形的祭桌,摆了一个香炉,其它的一些法器散乱的摆在周围。
凤凰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袍子,站在台上,只见她手一抬,下面的鼓乐齐发,开始时只觉得是乱乱纷纷,也没听出什么曲调来,渐渐的就觉得这鼓乐乱人心魄,听的人 眼神有些发直。金焰看到金辉已经有些不对,直直的要往场中走去,赶紧伸手拉住他,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又撕碎塞住两人耳朵。
场中的鼓乐越来越盛,连火焰都变得有些飘忽,渐渐的两人都受不住了,隔了布的鼓乐,依然能够直送进人的耳朵,动摇人的心神。金辉与金焰先后失神的向场中走去。
鼓点再急,河边的小土庙裂了开来,被一道豪光罩住,里面沉睡的江红随着豪光也来到场里,尔后是从树林中,柳红似梦游一般的也站到了场里。
凤凰袍袖一挥,棺木竟也自动站了起来,五个人一阵急风似的旋转,按着五个大鼎的位置站住身形。
凤凰嘴里念了一阵咒语,天空顿时也暗了下来,天上,只看到五颗星星。只是星光黯淡,摇摇欲坠像风中之烛。
凤凰嘴里大笑一声,举香祝道,大哥,今天,金木水火土同现天空,这五人又被我拘在此处,现在,我便炼化了他们,一帮你早日得见天日,二可以打开魔界大门,一举毁掉天庭!我要让曾经迫害我们的人,都尝尝我们曾经受过的痛苦!
哈哈哈哈,说到得意处,凤凰仰天大笑,头发披散,本来姣好的面目,竟然很是狰狞。只不过天地间,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看到这一幕了。
凤凰边笑边挥动袍袖,身体渐渐升高,像是天女散花,姿势美到了极点,只不过与那狂笑太是不协调!
地上没有一丝风,火光却跳动得让人惊心动魄。
凤凰袍袖舞动,白马庙上凝聚了一道白光,轰然有声。
五颗星星光芒又弱,偌大的一块地面,竟然裂了开来。
地面越裂越大,寒气深重。
凤凰声音转为婉转,道,大哥,你出来吧!我已经打开了封印,你出来吧!
地下一阵咯咯作响,地面的裂缝又变大了。
从裂缝里徐徐升上来一个人头,慢慢的显现了脖子,肩,胳膊,到了腿,快要到脚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凤凰一挥袍袖,又一道劲力发过去,那人晃了一晃,依旧未动。
凤凰一愣,飘到那人跟前,只见那人双目紧闭,脸色枯黄,凤凰不禁一阵心酸,大哥,两千多年的时间啊,你可被他们折磨惨了,大哥!我一定要杀光这世上所有的 人,为你报仇!我还要打开魔界的大门,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尝尝什么叫痛苦!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大哥!
那人还是毫无反应。
凤凰向他脚上看去,原来,他竟然没有脚!
凤凰输了一点灵力给他,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是凤凰,两道清泪流了下来。
二妹,这些年,苦了你了!只是,你又何苦这样呢?
凤凰哭道,大哥,大哥,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大哥,你受苦了。
那人说道,二妹,我现在还是出不来啊,火的法力中,有你的灵血,所以她一直能与你抗衡,除非她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否则,你的计划是无法完成的!因为,她里面有你,你,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
凤凰怒道,我现在便去杀了她!
白马苦笑,如果杀了她,你也会魂飞魄散的。因为你们已经结合在一起了!
金辉本来迷糊的神志一听得他们要杀白芳,也猛醒过来,喝道,你们不能杀她!
凤凰意外的回过头来,冷冷的盯了金辉一眼,冷笑道,我要杀她,你拦得住吗?金辉眼神意外的坚决,你不能杀她!凤凰问道,为什么?金辉不说话,只是眼睛倔强的看着凤凰,凤凰被他坚决的眼神震住了,一时也不再说话。转身走向白芳。白马叫道,二妹,你……
凤凰笑道,大哥,我不会为难她的。袍袖一挥,棺材自动打开了,白芳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金辉在火光下瞧见,一阵心酸,想冲上前去,没走两步,便感觉被一道劲力扑住,动弹不得。
白芳听见响动,悠悠醒转,见得金辉这样,又是悲又是喜,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此番能再见天日,已经是意外之极了。
凤凰此时也是犹豫万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天上的五颗星星,闪烁了一下,其中的一颗似乎光芒盛了些。
白芳有所感觉,抬头望天,泪眼朦胧,以看看身边的这些人。那些击鼓的此时也停止了动作,呆呆的站着。
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在跳动。
白马轻轻唤了一声,二妹!
凤凰身形一动,便到了白马跟前,叫道,大哥,你有话说?
白马说道,这些,是我俩的命,你别为难他们了,让他们走吧!
凤凰厉声大叫,不!我不信命!面目狰狞可怖,形如厉鬼。
白马苦笑,由不得你不信啊,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能怎么样?老天,我究竟是奈何不了你啊!
凤凰声音越发凄厉,不,大哥,两千多年了,大哥,我们分开两千多年了!大哥,自从我知道真相后,我后悔莫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把你救出来,现在好不容易 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五星同时辉映天空,是千年难得的机遇啊!只要我们把这五人炼化,就能同时打开魔界与神界的大门,天地将会大乱,我要整个世界统统毁灭! 不这样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白马声音渐渐低微下去,二妹,我们期盼的,是长相厮守,与这些人有何干系,害我们的,也只是一人而已,何苦向众人寻仇?再说,毁了整个世界,我们也将无处 容身,怨怨相报何时了!二妹,这两千多年的禁锢,我早没了那争强好胜的念头,也绝了报仇之心,一心只想,如果有一日能重得自由身,我将找一个清静之地,与 二妹远离一切争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凤凰也听得泪珠扑扑而下,大哥,大哥,渐渐泣不成声。
边上的人脱离了凤凰法力的束缚,渐渐醒了过来。
五个人走到一起,白芳站在当先,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白马和凤凰。
星光闪耀着,好像亮了一下。
天空中的黑雾也有些淡了。
所有的人都保持静默,看着白马和凤凰。
凤凰擦干脸上的泪痕,抱膝坐下,呆呆的看着天空。
天空没有一丝云,没有一丝风,看不到月亮,只有五颗不起眼的小星星,在发出微弱的光。
还是静默。
比死还可怕的寂静。
白芳等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心在很快的跳动,虽然凤凰没有一点动作,五人还是紧张得头上直冒汗。
凤凰一直那么呆呆的看着天上,白芳实在忍不住了,动了一下,凤凰一下子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白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停住不动。
又僵持了一会儿,白马轻轻叫了声,二妹?
凤凰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又是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手轻轻的抚着白马苍白瘦削的脸,又哭得泣不成声。
白芳见了,心中生怜,又不敢冒昧,小声说道,姐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凤凰看了白芳一眼,有些吃惊,说道,你,不恨我?
白芳眼中含泪,说道,姐姐,我看你们必定是吃了极大的苦,才会变成这样的。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心里恨这个世道,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遇到的是什么事,但听大哥的这一番话,便料定必然是惨极人寰的。
抹了一下眼泪又道,姐姐,如果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够帮你的,你只管说出来,我必定做到。
其它四人眼见这凄惨一幕,对视一眼,也道,对,如果真的是老天亏待了你们,我们拼出命去,也帮你们讨回公道!
凤凰冷笑一声,可是当真?身形逼近白芳,袍袖一挥,就要击下!
金辉见凤凰要向白芳下手,一声惊呼,挺身而出,挡在白芳身前。白芳倒是一动未动,见金辉如此,又伸出胳膊去格他,不要他替自己挡这一击。
凤凰见此情景,不由得放下袍袖,眼光惊疑不定,十分复杂,像是心头五味杂陈,想是忆起了许多陈年往事。
袍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道,哎,我原也不想为难你们!只是,为了救出大哥,情非得已,现在大哥,大哥他……,一眶热泪又将落下。
众人心中不忍,善感的,也是饱含了热泪。
白芳壮起胆子,上前拉住凤凰的衣袖问道,姐姐,这中间有何隐情,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凤凰回过头去看着白马,白马苦笑道,这些事儿,说出来也只是让他们心中气愤,不说也罢!
凤凰说道,大哥不让我说,我也不想说了!只是这事情梗在我心里,让我这些年来,没一日好受!
原来,白马与凤凰原来一并在山中修行,得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竟有了高深的法力,两人之间,也产生了情愫,不想成仙得道,只求能相伴终 日。不想有一日,孔雀来到山中,经过一番曲折,三个结为兄妹,白马为大,凤凰其二,孔雀第三。不想孔雀暗恋白马不成,心怀叵测,趁两人不备,竟使奸计,迫 得白马流落民间,适逢人间瘟疫横行,白马心下不忍,意欲救治,孔雀蒙住凤凰神智,巧舌如簧,鼓动凤凰下来为民除害。凤凰此时全然忘却前尘往事,将白马的话 当作是狡辩,误以为白马是此处瘟疫的罪魁祸首,将它打入地下。
凤凰说到此处,又涕泪交流,是我亲手害了大哥啊……
白芳又问,那你是如何想起这段往事的。
凤凰收住眼泪说道,一千多年前,我投胎转世,此时灵魂净化,孔雀的禁制自然消失了,我方才想起来这一段过往,一想到自己敬爱的大哥竟由于自己的过失,在地下受了这两千多年的苦,我就后悔莫及啊!
那,以前没有机会救你大哥吗?我们五行下界时,你为何不向天庭如实说明呢?
凤凰惨笑,孔雀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她能够一手遮天,我本来也拿她无可奈何的!只不过凑巧算出今日五星同辉,只要凑齐五行,便能毁掉这一切,救出大哥!所 以,我向天庭谎报,请求天庭派你们五个下来助我降妖,为了怕你们察觉异样,故意封存你们的法力,以便今日之行。不想人算不如天算,当日的一点灵血,竟然让 我无法完成这个计划!眼睁睁看着大哥受苦,却无法救他出来,这痛苦,你们又知道有多深重?
凤凰一边说话一边流泪,说到最后,眼角竟然流下了鲜血!
看的人都于心不忍,纷纷低下头去。
白芳强忍住悲愤,道,姐姐,你说吧,要我们怎样才能救出白大哥?
凤凰问道,你们,真的肯帮我?
众人都答,我们下来的目的,本是降妖除魔,既然真正的邪魔是孔雀,我们没有理由不帮你救出白大哥!
凤凰凄然笑道,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你们真的信任我?
众人沉默了,是啊,事实的真相,真的是如此吗?
白芳迟疑了一会,说道,姐姐,我们现在虽然无法看到当日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和白大哥的情意,不过,姐姐,我也求你一件事,如果我们将白大哥救出来了,能否请你不要为难这里的百姓?
凤凰说道,为难你们,还有学生和百姓,都不是我的本意,其实说来说去,都是我对不起你们,这些事情,跟我大哥无关,全是我做下的,如果你们能帮我将大哥救出,我随你们处置!
几个对视一眼,由始至终,白马究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凤凰虽然做出了一些事情来,倒也没有害人性命,如果能够不再为难百姓,便也罢了!只是孔雀的行为也着实令人咬牙切齿,少时说不得要去找她理论一番!
想罢,五人异口同声道,姐姐,你说吧,怎么能救出白大哥?
凤凰愁云密布的脸上重又现出笑容,说道,谢谢你们!白马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看看天色就要亮了,凤凰叫道,我们快来,错过今晚,又不知多久才能救出我大哥了!
五人按五行阵图上所示,摆下阵来,阵形,竟与天上五星的排列一模一样!
五人同时心中默念,身上渐渐发出了微弱的光。
五颗星星光芒一盛,五条细细的银线垂了下来。
星光越来越盛,五条银线与五人身上发出的光芒接在了一起!
凤凰念动咒语,五个人同时急转了起来!
听得地上吱咯声响,白马的整个身躯都露在了地面上。
凤凰喜道,可以了!
然后急奔过去抱住白马,白马虚弱的躺在凤凰怀里,叫道,二妹,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五个人静静的围在凤凰和白马的身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对劫难重重的情侣。
凤凰突然想起,向白芳说道,我拘来的魂魄,现在都可以让他们回去了,还有,你外公,被我打散了魂魄,我这就将他救回,他的那批兄弟,我让人超渡他们投胎去吧!谢谢你了!
于是重又忙碌起来,将被打乱的一切恢复原样。
那些几十年飘泊异乡的鬼魂都来辞别,胡承天更是激动万分,要先回家乡看看哥嫂再去投胎。
白芳迟疑的问道,姐姐,那天死掉的几百人呢?
凤凰说道,那是那个魔物做的孽,我现在无能为力,但等我大哥恢复过来以后,一定要找孔雀算清这笔帐,同时,也要找到那个魔物,为无辜死去的几百人报仇!
天色已经大亮。
醒来的百姓怀疑的看看满屋的蜘蛛网,百思不得其解。
校园里,还有整个城市,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大家都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去了,金辉来向白芳辞别,他也要回去了。假渡完了,要回去工作。
白芳含笑挥手,看着金辉坐车远去,天下起雨来,白芳觉得自己的天空也要下雨,赶紧低下头,转身离去。
欲知后面的故事,嘻嘻,耐心等等……
白马村传奇是告一段落了,下面的故事,我打算写白芳与金辉去北京后发生的故事。还有,还有就是凤凰与白马的故事……
嘻嘻,终于完成了,竟然还有点舍不得,真不愿意让自己与白芳他们告别啊~~~ 5555555第一个作品,有点像自己精心种植的一棵小苗,天天看天天看,已经成了习惯了:)